这还没完,坐在一旁的周春才也不甘寂寞。
他嗓门比宁德还大:“就是!干儿子!你可得给干爹争口气!别人我不管,你必须得给干爹考个解元回来!”
解元,乡试第一名。
宁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便宜干爹可真是看得起自己,真当解元是路边的大白菜,随手就能捡一个回来?
这乡试汇聚了各省的精英秀才,其中不乏皓首穷经的老学究和才华横溢的神童。要在这群人里杀出重围拿第一,那得祖坟冒青烟才行啊!
周春才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宁德立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胡子都要翘起来,那股护犊子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嘿,我说老周,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什么叫‘必须’?我儿子考解元,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用得着你在这儿嚷嚷?”
“你嗓门这么大,给我儿子施压怎么办?万一吓着他,发挥失常了你赔得起吗?”
“我这是给我干儿子加油鼓劲!那是信任!你懂个屁!”周春才梗着脖子反驳,“我干儿子天资聪颖,区区解元算什么!”
眼看着京城两大着名老纨绔又要为这种幼稚话题吵起来,宁意赶紧开口:“爹,干爹,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往嘴里扒饭。
宁德一听儿子发话,立马偃旗息鼓,乖乖吃饭,还不忘瞪了周春才一眼。
周春才哼哼了两声,把火气又转向了陆文臻。
“你小子也一样啊,别给你爹娘丢人!虽说你比不上我干儿子,但考个亚元什么的,也勉强过得去。到时候咱们两家包揽前两名,那才叫威风!”
陆文臻:“……”
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消化不良了。
再说了,您这,虽是干亲,但您也不姓宁啊,就咱家来了?
宁鸢和宁晋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哪怕外面风雨飘摇,这里永远温暖如春。
宁鸢凑到宁意耳边,低声道:“爹,您别理干爷爷,他就是爱起哄。您明日放宽心考就是,无论结果如何,您都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宁意转头看着女儿那张明媚的脸,心中一软,低声道:“爹知道。爹一定努力考上乡试,爹以后还想成为你的底气呢。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只要爹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一顿晚饭,就在这吵吵闹闹又温情脉脉的氛围中结束了。
……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
宁意的卧房内,红烛摇曳。
许云琴正低着头,仔细地为宁意收拾着考篮。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从笔墨纸砚的成色,到换洗的衣物厚度,再到干粮和水袋的密封,一样样检查得一丝不苟。
“……这些糕点是我让厨房新做的,用的是上好的糯米,里面加了切得极薄的参片,饿的时候垫一垫,能提神。”她一边收拾,一边轻声细语地念叨。
“……这件外衫稍微厚实些,秋夜寒凉,号舍里四面透风,千万别病了。”
“这还有一包蜜饯果脯,读书累了嘴里没味,给你甜甜嘴。”
“还有,我还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些风干的肉干,特意用蜂蜜刷过的,既顶饿又有滋味……”
宁意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灯光下,许云琴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贤淑,鬓角的一缕碎发垂下来,显得有些慵懒。
此刻的絮叨,却让宁意听出了满心的关切与担忧。
没来由的,宁意心里一动。
她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许云琴的腰,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许云琴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辛苦你了。”宁意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依赖。
许云琴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覆上环在腰间的大手,低声道:“你……不要有压力。”
“无论考得如何,家里都好好的。你的改变,我都看着呢,这就够了。”
她曾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一个纨绔丈夫过一生。
却没想到,他竟真的浪子回头,不仅撑起了这个家,还要去考取功名。
宁意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是混合了皂角和阳光的味道,让她那颗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安宁下来。
“放心吧。”宁意在她耳边轻声许诺,“等我回来。为了你们,我也得考个好名次。”
窗外,月明星稀,夜风微凉,预示着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而京城里无数个考生家庭,都在这最后的夜晚,怀揣着各自的期盼与忐忑,静静等待着天明。
……
第二日,寅时末。
天还黑着,整个镇国公府却已经悄然动了起来。
下人们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大的声响,生怕惊扰了两位即将上考场的爷。
宁意和陆文臻穿着便于行动的窄袖布衣,在自己院子里用过早膳,检查好各自的考篮,便准备出发了。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等两人走到正院,还没出门,脚步就是一顿,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回去。
好家伙。
正院中央,早已灯火通明。
这还不算什么,最惊悚的是,院子里直挺挺地杵着三尊门神。
不说宁家自家人了。
周春才、陆放、成览川这三位爷竟然来了,也不知来了有多久。
国丧期间,不敢鸣炮,不敢挂红,一切从简,京城里连狗叫声都比往日小了几分。
可这三位硬是想出了别的招,在这个肃穆的清晨,搞出了一种极为诡异的仪式感。
三人一字排开,造型都摆好了。
左边的成览川,身形微胖,跟个弥勒佛似的,笑嘻嘻地看着就喜庆,只是那笑容在晃动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鬼畜。
中间的周春才,一脸傲娇,胡子修得一丝不苟,下巴抬得老高。
右边的陆放稍微斯文些,但也同样举着个东西,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也……”陆文臻嘴角抽搐,愣是没把后面那句“太吓人了”说出口。
宁意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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