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动摇的瞬间
领袖的手悬在半空。
控制台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冷蓝色的阴影,像是将他的脸切割成了两个部分——一半是马格努斯·克罗尔,现实中的未来学家、企业家、拥有数百万追随者的思想领袖;另一半是“莫比乌斯”,永恒回响公会的创造者,企图将游戏力量锚定现实的狂人。
这个瞬间只有三秒。
在《星律》的时间流里,三秒足以让高级玩家发动十七次连锁攻击,足以让数据包穿越半个服务器集群,足以让一个拥有量子处理能力的AI推演出四百种可能的未来分支。
但在此刻,这三秒漫长得如同永恒。
埃尔莱的话语还在空气中振动,每一个音节都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扩散至马格努斯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你确定自己理解正在创造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只是害怕承认自己的无知?”
与此同时,艾玟的异象在他的视觉界面上强行弹出——那不是通过常规游戏接口传输的数据,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注入。古老的符文在视网膜上燃烧,星空的低语直接敲打在他的前额叶皮质。
他看到:
一个文明在数据流中诞生、繁荣、然后自我吞噬,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递归循环,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永远无法抵达任何地方。
他看到:
无数面孔从光芒中浮现又消失,每一个都曾相信自己在创造新世界,每一个最终都成了旧世界墓碑上的刻痕。
他看到:
一个选择的分叉点,不是两个方向,而是无数个方向同时展开,每个选择都创造出全新的现实分支,而所有的分支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终点——某种超越理解的终结。
“领袖?”
他身边的副官低声提醒。控制室里的其他十二名核心成员都察觉到了异常。莫比乌斯从未在关键时刻犹豫过——他的魅力正来源于那种近乎残酷的确定性。
“延迟七秒了。”技术主管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融合序列必须在一分钟内启动,否则窗口会关闭。我们只剩下四十三秒。”
马格努斯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他看到的不是代码或数据,而是童年时父亲书房里的地球仪。他记得自己七岁时,曾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旋转那个地球仪,试图理解为什么世界的两端不会掉下去。父亲告诉他,世界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场维系的。
“就像爱吗?”他问。
父亲笑了:“不,比爱更可靠。爱会改变,但重力永远存在。”
马格努斯睁开眼。
“继续倒计时。”他的声音平稳,但内部核心成员能听出其中微妙的震颤——那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音符。
“但是领袖,您的生物读数显示——”
“我说继续。”
控制室重新运转起来。灯光从蓝色转为红色,墙壁上的符文开始以递增的频率脉动。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更古老的气味——像是石头被闪电击穿后的味道。
但马格努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个叫埃尔莱·索恩的年轻人,游戏ID“逻各斯”——马格努斯研究过他所有的公开记录。一个历史系学生,姐姐在游戏早期事件中陷入深度昏迷。他的游戏风格不是战斗,而是解谜。他寻找的不是力量,而是答案。
而现在,这个寻找答案的人,向一个相信自己拥有所有答案的人,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简单得可怕的问题。
## 二、记忆的回溯:现实侧
埃尔莱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桌前,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这是他连续第四十八小时保持清醒。空咖啡杯在桌上排成一列,像某种现代主义的艺术品。窗外的天空从黑暗转为深蓝,再转为灰白——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而他几乎注意不到。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游戏画面,而是他从《星律》客户端逆向工程出的底层协议片段。这些代码很奇怪,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编程范式。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语言,一种描述世界基本规则的语言。
“你该休息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沃克斯的声音。即使在现实世界,尤里·陈的声音也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玩世不恭,但埃尔莱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快找到了。”埃尔莱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艾玟给出的那个符文序列——它不是装饰,也不是魔法咒语。它是一种数据结构。”
“什么样的数据结构能让人产生跨越服务器群的即时异象?”沃克斯问,“我监控了莫比乌斯的所有公开生物读数。在你和他对话后的三秒内,他的神经同步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七,然后又急剧反弹。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问了一个问题。”埃尔莱靠回椅背,揉着发疼的眼睛,“一个历史学家应该问的问题:你知道自己正在创造什么吗?”
“就这?”
“有时候最简单的问题最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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