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流光在视野边缘持续闪烁,如同永不停歇的坏疽灯塔。那并非来自《星律》游戏世界本身的瑰丽极光或数据洪流,而是更深层、更恶意的印记——维护者烙下的“坐标”。它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干扰,而是开始渗透感官,偶尔会带来一阵细微但尖锐的神经刺痛,仿佛有冰冷的针尖在脊椎上轻轻划过。
埃尔莱·索恩,游戏ID“逻各斯”,靠在一片残破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晶簇下。这里是“碎镜回廊”,一个位于第七序列边缘的废弃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到处都是碎裂的镜像空间和现实断层,寻常玩家极少踏足。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为了他们三人暂时的藏身之所。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该死的标记驱赶出脑海,但无济于事。它就像刻在视网膜上的烙印,无论睁眼闭眼,都清晰可见。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模糊的被窥视感如影随形,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缓缓聚焦。维护者,那些游戏规则的清洁工,正在靠近。他能感觉到。
“你的心率又升高了,逻各斯。”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凯拉薇娅——塞拉菲娜·罗斯在游戏中的化身——正用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数据流动的银灰色眼眸注视着他。她背靠着另一簇水晶,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她的武器——那对名为“时之弦”的奇异链刃。链刃的末端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偶尔会搅动周围的空气,产生细微的时空涟漪。
“它越来越清晰了,”埃尔莱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和焦虑,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钟,告诉全世界我在这里。”
“沃克斯那边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凯拉薇娅言简意赅,“他说维护者的加密协议和他见过的任何后台代码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活体’的防火墙。强行清除,很可能直接触发更剧烈的反制,或者干脆让你的神经植入体过载。”
埃尔莱沉默着。他想起了现实中那间狭小的学生公寓,冰冷的游戏接入舱,以及躺在隔壁医疗中心、依靠生命维持系统存在的姐姐丽莎。她平静的面容下,意识是否也困在某个类似《星律》的深渊?他最初进入这个吞噬了姐姐的游戏,就是为了找到答案,找到带回她的方法。他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
几天前,他们从一次与“永恒回响”公会小队的遭遇战中侥幸脱身,莫比乌斯的手下似乎也在寻找什么,行动模式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急切。虽然凯拉薇娅凭借精湛的战术暂时击退了他们,但埃尔莱身上的标记却在那次战斗的能量冲击后变得更加活跃。沃克斯尝试了数种他引以为傲的破解工具和屏蔽程序,结果都如同石沉大海,甚至有一次差点引来了小型的系统扫描。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慢慢浸透骨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坐以待毙只会迎来维护者无情的“清理”。他知道那些被维护者盯上的玩家的下场——数据删除,角色永久消失,现实中的玩家则往往会陷入原因不明的脑波紊乱,轻则记忆受损,重则……像丽莎一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悄然破土而出。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凯拉薇娅,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瞳孔深处却燃起一簇近乎癫狂的火苗。
“既然无法清除……”埃尔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那我们能不能……利用它?”
凯拉薇娅眉头微蹙:“利用?”
“对,利用!”埃尔莱的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仿佛在迷雾中终于抓住了一根通向未知方向的绳索,“这个标记是诱饵,对我们来说是死亡通告。但反过来想,它也是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可以吸引维护者出现的东西!我们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站起身,激动地在水晶丛间踱步,无视了因为动作过大而引发的一阵标记刺痛。“我们被动躲避,只会不断消耗,最终被他们在一个我们无法选择的时间和地点堵住。但如果……如果我们主动选择一个对我们有利的战场,提前布置,将计就计……”
凯拉薇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锐利起来:“你想伏击维护者?”
“是‘捕获’!”埃尔莱纠正道,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需要,也大概率无法彻底消灭一个维护者。但如果我们能困住它,哪怕只是极短的时间,沃克斯就有可能从它身上截取到核心数据流!那是来自《星律》最底层的代码,是理解这个世界规则、找到漏洞,甚至……找到我姐姐昏迷真相的关键!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成功率渺茫得可怜。维护者是《星律》底层规则的执行者,其存在形式、攻击方式、能力上限对他们而言几乎全是未知。主动攻击它们,无异于蝼蚁挑战神明。
凯拉薇娅沉默了。她审视着埃尔莱,评估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以及背后巨大的风险。她的理性告诉她,这几乎是自杀。但她的直觉,以及她潜入《星律》调查其背后威胁的使命,又在提醒她,这或许也是揭开冰山一角唯一的机会。常规的调查手段已经触及瓶颈,而维护者,正是通往核心的钥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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