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领主塔尔-拉格纳的苏醒并非地动山摇,而是万籁俱寂。
熔岩停止流淌,风暴凝滞空中,整个界域仿佛被抽干了声音,只剩下纯粹元素能量的冰冷嗡鸣。
埃尔莱握住姐姐留下的符文石,低声对凯拉薇娅说:“它的核心不是仇恨,是孤独。”
当莫比乌斯的军团在元素真言下灰飞烟灭时,星语者艾玟的声音在埃尔莱脑海中响起:
“看穿表象的解析者,你触动了第一根弦——律法正在苏醒,而你是它无法计算的变量。”
战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敌人,或许正注视着这一切。
一种绝对的寂静,扼住了世界的咽喉。
不是寻常的安静,不是风歇雨住的间歇,而是某种更为根本、更为恐怖的东西——声音本身,被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里,粗暴地剥离了出去。前一秒还充斥着能量奔流、岩石崩裂、玩家呐喊的喧嚣战场,下一秒,便坠入了这令人耳膜胀痛的虚无深渊。
熔岩河停止了奔腾,那原本灼热粘稠、咕嘟冒泡的赤红河流,此刻像一条僵死的巨蛇,凝固在山谷之间,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冰冷的、带着裂纹的黑色硬壳。空中狂舞的闪电被钉在了原处,化作一道道惨白扭曲的化石,镶嵌在铁灰色的天幕上。呼啸的旋风停滞了,卷起的尘埃和碎石悬浮在半空,构成一幅怪诞的静物画。
能量仍在,那压迫感甚至呈指数级攀升,但流动停止了。仿佛整个“熔火前线”,这个由狂暴元素构成的界域,被瞬间封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之中。
埃尔莱·索恩,游戏ID“逻各斯”,感到自己的呼吸在肺叶里冻结。他握着法杖的手指关节泛白,不是因为用力,而是源于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他的感知天赋,那超越常人的、对世界底层规则和能量流动的敏锐直觉,此刻正向他发出最尖锐的警报。这不是攻击前的蓄力,这是一种……存在方式的转变。他们不再站在一片战场上,而是站在了一个苏醒的“概念”的体内。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那些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仍保持着冲锋或施法姿态的玩家身影,牢牢锁死在远处那座最大的、原本如心脏般搏动喷发的火山口。那里,粘稠的、闪耀着白炽光芒的熔岩正违反常理地向上逆流,不是喷发,而是“构筑”。岩石、火焰、雷电、狂风……所有凝固的元素都在向那里汇聚,被一只无形的手塑造成一个模糊却顶天立地的轮廓。
元素领主,塔尔-拉格纳。它正在真正降临。
“全员!最高警戒!这不是区域BOSS!重复,这不是常规区域BOSS!” 凯拉薇娅清冽而急促的声音,通过团队加密频道刺破了死寂,也惊醒了部分被这异象夺去心神的队员。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慌乱,只有一种淬炼过的、极致的冷静。“能量读数突破历史阈值!所有防御阵线向后收缩五十码!治疗组准备应对规则级环境伤害!莫比乌斯的人……” 她的话语微妙地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让他们顶在前面。”
埃尔莱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凯拉薇娅的存在。她就在他侧后方不远,那独特的、由无数细密金属环扣构成的链式武器“时之沙”已经悄然展开,悬浮在她身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震动,扰动着周围凝滞的空间。她是“遥测官”,是战术的大脑,此刻正以惊人的效率重新评估局势,调整部署。
而他,“逻各斯”,是另一只大脑,负责解读规则,寻找那隐藏的“语法”。
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握着一块温润的石头,颜色暗沉,表面刻满了早已失落的古代符文。这是姐姐莱拉留下的东西,在现实世界中,是她痴迷于那些神秘符号研究的遗物之一,在《星律》里,它则成了一件属性不明、用途未知的特殊物品。此刻,这枚符文石正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并且与远处那正在成型的元素领主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不是敌意,不是毁灭的欲望。通过符文石传递来的,是一种更古老、更磅礴、也更……悲伤的情绪。
“凯拉,” 他低声说,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尽管只是通过频道传递,“它的核心……不是仇恨。是孤独。”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瞬。他能想象出凯拉薇娅——现实中的塞拉菲娜·罗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她信任他的判断,尽管这判断听起来如此不合时宜。
“逻各斯,确认你的感知。” 她的回应简洁而直接。
“能量流动的‘意图’……不像毁灭一切的生灵,更像是在……排斥我们这些‘异物’。” 埃尔莱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那种抽象的直觉转化为可以理解的信息,“这片土地是它的一部分,我们,还有莫比乌斯的人,都是入侵它领域的病菌。它的‘愤怒’,更像是一种免疫系统的过度反应。”
就在这时,沃克斯那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电子合成音插了进来,背景里还能听到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能量流过的嘶嘶杂音:“嘿,两位大佬,打断一下你们的哲学探讨。我这边都快被警报声淹没了!知道从那个大块头开始现身,界域的环境数据熵值飙升了多少吗?百分之五百!而且还在涨!这根本不合常理,就像一台老旧的服务器强行超频运行一个根本不属于它的程序!我说,咱们确定要硬刚这种规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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