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小字在光线下愈发清晰。她正思索着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含义,忽然,蚀骨香发作的前兆袭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她打了个寒颤,知道不能再耽搁,得先把这地上的毒清理了,于是强撑着起身,把最后一撮毒粉扫进陶罐,盖上缺角的盖子时手抖了一下。罐子磕在案角,发出闷响。她没管,只低头盯着自己指尖——刚才拨动那块木片时,掌心血纹突然发烫,像被烙铁贴过。
萧绝就站在门边,没进来,也没走。他袖口沾了点绿焰残留的灰,像是从宫门前一路跟过来的。他看到姜晚脸色不对,微微皱眉,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轻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冷。”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点哑。
“你不去换衣服?”她问。
“你先去睡。”他说。
她摇头,撑着轮椅往内室去。身子刚靠上床沿,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知道这是蚀骨香发作的前兆,比平时来得急,也来得狠。
她伸手去够床头那个小布包,里面是磨成粉的麻药。手指刚碰到布角,人已经滑下床沿。轮椅离得太远,她只能蜷在地上,抱着膝盖发抖。
门扇“吱呀”一声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很快。下一秒她就被抱了起来,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萧绝把她放上床,动作稳得像做过千百遍。
“冷……”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他没说话,只是解开外袍披在她身上。可她还在抖,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然后她看见他抬起手腕,用牙咬破皮肤。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她脑子一空。他直接把伤口按到她嘴边,温热的液体流进喉咙,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竟然真的开始退散。
她睁着眼,第一次看清这个过程。
以前不是没醒过,但每次都是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喂她喝东西,以为是药。现在才知道,那是他的血。
她猛地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你的血……能缓解蚀骨香?”
话出口的瞬间,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整个寝殿。
就在那一刹那,她看见他后腰的衣服滑开半寸,露出一块青黑色的刺青。图案扭曲盘绕,像蛇缠着枯枝,又像藤蔓绞着骨头——和她在覆巢计划卷尾看到的烛阴纹一模一样。她心里‘咯噔’一下,她盯着那刺青,脑袋里像是有团乱麻,各种线索和话语不断地交织碰撞。那日谢沉舟送来的羊皮卷上所写的内容,此刻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闪过,联想到之前谢沉舟送来的羊皮卷上‘需双生血脉引蛊潮’以及‘金纹现,同源者应’的话,再低头看自己掌心,血纹边缘确实泛着极淡的金光,一种莫名的猜测在她心中升起,难道这刺青、这血纹,以及他的血,都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她没松手。
掌心还贴着他腕上的皮肤,能摸到脉搏跳得不快,也不乱。可她自己的心跳却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记忆翻出来:那天谢沉舟送来的羊皮卷,上面写着“需双生血脉引蛊潮”。她当时只当是计划内容,没多想。现在回想,那句话底下还有个小注——“金纹现,同源者应”。
她低头看自己掌心。
血纹边缘确实泛着极淡的金光,几乎看不见,但在闪电照过的那一瞬,她清楚地看到了。
再抬头,他已经拉好衣襟,正用另一只手抹去腕上的血迹。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擦掉一滴雨。
“睡吧。”他说。
她没动。
眼睛一直盯着他刚才露出刺青的位置,好像只要盯得够久,就能看出那下面是不是也流着带金光的血。
他转身去拿帕子清理地面洒落的血点,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每次她毒发,他都能准时出现。不是太早,也不是太晚,总是在她撑不住的那一刻推门进来。
就像他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一样。
更像他知道怎么救。
她慢慢躺回去,盖紧被子,闭上眼。可眼皮底下全是刚才的画面:血滴入口的温度,闪电照亮的刺青,还有那一闪而过的、与她掌心血纹呼应的金线。
外面又响了一声雷。
她没再开口,但他也没走。坐到了灯下的案前,翻开一份密报,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纸面,像是在等什么。
她知道他在等她睡。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问题,可一个问题都不能问。
不能问他为什么有那个纹,不能问他怎么知道喂血有用,更不能提“双生血脉”这四个字。她怕一开口,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
比如掀开他衣服再看一眼。
比如舔一口他腕上的血。
比如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也会中毒。
她只是把手伸进被窝,悄悄摸了摸掌心。血纹还在发热,热度顺着经络往手臂爬,像是在回应什么。
而坐在灯下的那个人,忽然停住了翻页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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