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落在地面的水珠余音未消,又有几滴顺着扶手落在羊皮卷边缘,发出轻微的“啪”声。
姜晚盯着那滴水,手指突然一紧,将最后一粒毒豌豆碾碎,粉末混着渗出的液体滑落,正好盖住卷尾一片模糊的墨迹。
字显了。
八个字:用双生血脉引蛊潮。
她呼吸一顿,指尖发凉。这八个字如锐利长针,直直刺入她的心神。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绝,他正站在沙盘旁,火盆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没动,也没说话,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姜晚没再犹豫,推动轮椅上前两步,伸手就掀开他的衣摆。
腰间刺青露了出来。
黑色纹路蜿蜒如蛇,图案正是烛阴图腾,与卷尾那个残缺的标记完全重合,连缺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手猛地一颤,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这绝非巧合。
她松开衣料,声音有点哑:“这刺青……什么时候有的?”
萧绝低头看了眼被掀乱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拉好,才说:“你第一次见我时就有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盯着他,“这个图腾出现在‘覆巢计划’的最后一行?”
他抬眼:“现在知道了。”
姜晚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衣角。她将羊皮卷缓缓摊平,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八个字,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紧张:“引蛊潮……需要两个人的血。双生血脉,不是指亲兄弟,是指同一来源、分开养育的两个孩子。你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呢?”
萧绝没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标着“备用”的红色液体,轻轻晃了晃,然后放下。
“你藏了什么?”姜晚问。
“我没藏。”他说,“是你一直没问。”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知道了,也不会信。”他看着她,“就像你不会信,我留着这个刺青,就是为了等它被人认出来。”
姜晚冷笑:“等我认出来?你早知道我会拿到这卷?”
“我不知道。”他声音很平,“但我知道,只要你在,总会有人把东西送到你手里。比如谢沉舟。”
话音刚落,窗外轰的一声炸响。
火光冲天,照得密室瞬间通亮。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偏殿方向浓烟滚滚,屋顶塌了一角,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火光中滚进来,满身焦灰,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陶罐。
是谢沉舟。
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抬起头,脸都被熏黑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带着点傻气:“娘娘……陛下说……这是新熬的补药……让奴才亲手交给您……”
话没说完,他怀里的罐子又冒起黑烟。
姜晚眼皮一跳:“扔了!”
谢沉舟反应慢半拍,手一松,罐子落地。
砰!
炸得满地碎片,黑灰溅了一墙。
他坐在地上,呆住了,嘴里还念叨:“补药……怎么就炸了……陛下明明说……温火慢炖三个时辰……不能断火……”
姜晚盯着他,脑子飞快转。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送来贴着“补药”的陶罐,里面是火药底料;
第二次,他差点被炸飞,是因为体内导火管被点燃;
这一次,他又抱着“补药”送上门,还是炸了。
而每一次,都是萧绝让他来的。
她缓缓转头,看向萧绝。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右手拇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说,”姜晚声音很轻,“这些‘补药’,真是你让他送的?”
萧绝点头:“是我。”
“你知道会炸?”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拦?”
“因为他必须炸。”萧绝说,“不炸,别人就不会动手。”
姜晚懂了。
谢沉舟不是传信人,他是信号。
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最危险的东西往她面前送。炸一次,外面的人就以为计划暴露一次。炸三次,他们就坐不住了。
所以这次爆炸,不是意外。
是启动键。
“覆巢计划”,开始了。
她低头看着羊皮卷,手指死死掐着边缘。卷上那八个字像活了一样,不断在她眼前晃。
用双生血脉引蛊潮。
萧绝有烛阴纹,是目标之一。
那另一个呢?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冷宫后墙挖出的那个小铁盒。里面没有遗诏,只有一张烧了一半的出生录,上面有两个名字,其中一个被划掉了。
当时她以为是宫斗旧事,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张录纸上,也有同样的烛阴标记。
她抬头,正要开口,萧绝却先说了话。
“你不用问。”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她冷笑,“那你告诉我,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他看着她,“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冷宫相遇是假的,暴君人设是假的,连怕你毒死我,都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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