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陶罐，指尖触到里面剩余不多的解毒丸。她轻轻倒出一粒，放入口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不过，片刻之后，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肆虐的毒性似乎被这苦味压制了几分。
她撑着地站起来。
腿还是软，但她走了出去。
雨没停。
堤上人人满身泥水，却没人停下。老人搬石，女人运土，孩子递水。萧绝在高处指挥，声音穿透雨幕。青雀来回调度，锄头都快抡出火星。谢沉舟被罚去扛沙袋，一趟接一趟，累得直喘，嘴上还在喊：“我刚才真能当船长！”
没人理他。
姜晚走到堤边，看新筑的防线。藤网挡着水流，锁桩钉在河床，勉强撑住。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夜里，雨更大了。
新堤出现裂缝，水从缝隙渗出，速度越来越快。
“快！湿泥混麻絮！”姜晚喊，“堵住！”
一群人围上去，用手捧泥，拼命填补。可水压太强，刚补上就被冲开。
萧绝从高处下来，蹲在裂缝边检查。他伸手探入水流，摸到一处松动的锁桩根部。
“桩歪了。”他说，“得重新固定。”
“怎么弄？”青雀问。
“需要人下去扶正，上面同时加固。”
“我去。”姜晚说。
“你不行。”萧绝看着她，“你站都站不稳。”
“那就你去。”她说，“你在水下待得比我久。”
萧绝沉默两秒，点头。
他脱掉外袍，把轮椅机关调到自动警戒模式，然后跃入水中。
水下浑浊，他靠记忆摸到锁桩，双手抵住歪斜的铁杆，用力回正。上面的人立刻填泥加固。
一分钟，两分钟。
他没上来。
姜晚趴在堤边，盯着水面。
三分钟后，他终于冒头，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被人拉上岸后，他第一句话是：“桩稳了。”
姜晚把外袍扔给他：“下次多带个氧气囊。”
“没有。”他说，“只有你这个麻烦精让我费氧。”
她翻白眼。
可嘴角动了动。
雨还在下。
堤上灯火未熄。
所有人还在干。
谢沉舟扛完最后一袋沙，坐在泥地里喘气。他抬头看天，乌云密布，看不到星。
“这雨啥时候停啊？”他嘟囔。
青雀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干活。”她说。
他哎哟一声，爬起来，继续搬。
姜晚站在堤中央，看脚下这条被拦住的河。它还在挣扎，但没冲垮他们。
她抬头看萧绝。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没说话。
风把雨吹斜，打在脸上，冷，但也清醒。
远处，一只木盆漂在水上，转了个圈，撞到石墩，停住。
谢沉舟看见了，跳起来喊：“我的船！”
青雀抄起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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