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晨雾还没散尽。
姜晚蹲在坡地上,手里捏着那截干枯的指甲。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抬手凑到鼻尖一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是腐心砂。”她说,“是断魂引的辅料。”
萧绝坐在轮椅上,后腰包扎了一圈布条,血已经止住。他听见这话,冷笑一声:“让他们以为死了的人,才能真正活下来。”
青雀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半截黑袍下摆,沾了泥和血。“主子,我在第二根钉子旁边捡的。这布……不对劲。”
姜晚接过一看,布料粗糙,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但内衬摸起来发涩。她没说话,转身走到昨夜用过的陶罐旁,刮下最后一层灰粉。
“拿来。”她对青雀伸出手。
青雀把布递过去。姜晚将粉末均匀撒在内衬上,然后哈出一口热气。
红痕慢慢浮现,像血管一样在布面上蔓延,最终连成一张图。中间写着两个字——“戌三”。
“反水。”姜晚念出来,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谢沉舟打了个哆嗦。
“啥意思?”谢沉舟抱着火把凑近,“谁要反水?我昨天可没偷吃军粮!”
姜晚没理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这是烛阴的地支序列。‘戌三’是第三梯队细作总令位。他们不是来迎萧绝归位的,是要借这个名头夺权。”
萧绝眯起眼:“所以昨晚那场戏,是做给谁看的?”
“做给北邙看。”姜晚冷笑,“也做给我们看。他们想让我们以为旧部还在,其实早就被换掉了。”
谢沉舟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你是说那些穿黑袍的,不是前朝忠臣,是冒牌货?”
“忠臣不会用断魂引伪造死讯。”姜晚把布卷起来塞进袖子,“也不会在阵法里掺入活人血续脉。他们是千劫楼外围死士,专干脏活。”
青雀低声问:“要不要追?”
“不用。”姜晚摇头,“他们撤得快,说明还有后手。我们现在追,反而中计。”
萧绝点头:“留个人就够了。”
话音刚落,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青雀立刻闪身过去,扒开灌木,发现一个黑衣人昏倒在沟壑里,脸上蒙着灰,腰间挂着一把刀,刀柄刻着“壬七”二字。
“天干壬七。”姜晚走过来蹲下,“和地支戌三对应。他是传令的。”
萧绝抬手按动轮椅机关,银链弹出,瞬间缠住那人脖子,把他拖到树干旁。紧接着金属环扣自动收紧,卡住咽喉,只留一丝缝隙能喘气。
俘虏猛地睁眼,剧烈挣扎。
姜晚蹲在他面前,往他鼻下一抹毒粉。
那人抽搐两下,瞳孔放大,呼吸变得急促。
“别动。”姜晚声音很冷,“你不说,我也知道。‘戌三反水’是谁下的令?”
俘虏咬牙不语,嘴角渗出血沫。
姜晚早有准备,指尖一挑,银针扎进他喉侧穴位,封住舌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碗甜浆,灌进去半口。
“我知道你怕痛。”她说,“我也知道你想死。但你要是不说,我会让你活着,一直活着,直到把你变成只会尖叫的废物。”
俘虏眼神晃动了一下。
姜晚继续说:“北邙要借你们除掉萧绝,再以复国名义挟持我,对不对?卢尚书已经在调粮,三日后运往浮游岛。表面养蛊,实际建王庭。我说得没错吧?”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不止北邙。太后也在等结果。如果你们死在旧部手里,她就顺理成章立新帝。如果你们赢了……她就说旧部谋反,清洗残余势力。”
萧绝冷笑:“好一个两头吃。”
姜晚站起身,看向萧绝:“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你,是我。巫族血脉只有我能激活终焉口,他们需要活的我。”
萧绝沉默片刻,点头:“那就不能让他们再演下去了。”
姜晚转头对青雀说:“烧了那块布。”
青雀接过黑袍,点燃火把往上一扔。
火焰腾起,映出“戌三反水”最后一瞬轮廓,随即化为飞灰。
谢沉舟站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突然大喊一声:“我也要当火把侠!”
说着抄起另一支火把就往前冲。
青雀眼皮一跳,反手一锄柄扫在他小腿上。
谢沉舟扑通摔倒,火把滚进泥坑,火星溅了一地。
“哎哟!”他捂着腿坐起来,“你干嘛打我!我是来支援的好不好!”
青雀冷冷看他一眼:“支援个屁。你再乱跑,下次踢你屁股。”
谢沉舟不服气地爬起来,拍拍灰,还是把半截火把举得高高的,嘴里嘟囔:“火把侠的精神永不熄灭……”
姜晚没理他,弯腰从俘虏身上搜出一块青铜碎片,上面有细微划痕。她拿在手里翻了翻,忽然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渡口交割”。
“运粮时间定了。”她把碎片递给萧绝,“三日后,子时三刻,渡口交接。”
萧绝接过看了一眼,随手放进轮椅暗格:“那就提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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