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黑影刚浮出半个轮廓,岸边的青蛙突然齐声鸣叫。
竹台上的四人同时绷直了背。
姜晚手里的铜钱还没收回,就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风穿过枯骨。那声音一起,沼泽周围的草丛哗啦作响,上百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从林子里冒出来,贴着地面逼近。
狼群来了。
萧绝一跃而起,抓起挂在竹栏边的骨笛就吹。笛声尖利,穿透夜雾。按理说这些北邙灰狼早该伏地听令,可它们连头都没偏一下,反而加快脚步,成扇形包围竹台。
“不对劲。”姜晚一把抽出腰间陶罐,掀开盖子倒出半罐灰白色粉末,“这眼神不是野性,是被人灌进去的。”
她扬手撒粉,毒雾随风扑向最前几只狼。那些狼抽搐了一下,四肢打颤,可没倒下。反倒是眼中的红光猛地暴涨,其中一只突然低头咬住自己的后腿,皮肉撕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疯了!”谢沉舟往后缩,脚下一滑差点滚下竹台,被青雀一把拽住领子拖回来。
“别动!”青雀压低声音,“你看它们牙上!”
火光下,几只狼嘴咧到耳根,犬齿内侧有黑色焦痕,像是被烙铁烫过。更诡异的是,它们咬断自己尾巴后,居然开始啃同伴尸体,吃得满脸血糊,喉咙里还发出咯咯的笑似的声音。
“哪有狼会笑?”谢沉舟抖得像筛糠,手里火把晃得厉害,“我见过死人,没见过死狼还能演小品的!”
萧绝扔了骨笛,脸色难看:“有人用更高阶的控兽术盖过了我的笛令。”
“不止是控兽。”姜晚盯着一头正拿脑袋撞石头的狼,“这是洗脑。把活狼改造成杀人机器,连本能都废了。”
话音未落,狼群突然调转方向,齐刷刷扑向村东头一间茅屋——苗疆长老住的地方。
“不好!”青雀抄起锄头就往下跳,“长老要是死了,谁给我们解同心蛊?”
她落地一个翻滚卸力,锄头横扫,砸中一只狼的下巴。那狼飞出去两米远,嘴里还叼着半截同类的耳朵。
姜晚紧跟着跃下,袖中滑出三枚毒钉,分别钉进三只奔袭狼的眼眶。可这些狼即使倒地还在蹬腿,红眼死不闭合,嘴角抽搐着仿佛在念咒。
萧绝护在竹台边缘,一脚踹翻攀爬的狼,冷声道:“它们目标明确,不是乱攻。”
“说明背后有人指挥。”姜晚退到他身边,快速清点剩余毒粉,“我这罐只剩一层底,再撑不住第二波就得靠锄头拼了。”
谢沉舟抱着火把站在高处喊:“要不咱们先撤?等天亮再说?”
“撤不了。”萧绝指向村口,“你看地上。”
月光下,整片村落外围都被一圈暗红色粉末围住,像是用血画出来的符线。只要踏出去一步,恐怕立刻就会触发什么。
“困兽局。”姜晚冷笑,“人家早就算准我们会守在这里。”
这时,被围攻的茅屋门猛地打开,苗疆长老拄着拐杖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绣满符文的黑袍。他举起右手,口中念了几句巫语,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击中扑来的狼首。
那狼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可紧接着,五只狼同时跃起,硬扛金光撞向老人。长老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老头儿撑不住!”谢沉舟急了,举着火把就要冲下去。
“你去了也是白给。”姜晚一把拉住他,“现在冲过去就是送菜。”
“那你说怎么办?”
“等。”她眯眼看着狼群的动作节奏,“它们虽然疯,但进攻路线有规律。每隔七步一停顿,像是接收信号。”
萧绝点头:“蛙奴传信的间隔正好是七息。”
“所以真正发号施令的,不在现场。”姜晚把最后一撮毒粉倒在指尖,“我要让它们把‘命令’吃下去。”
她纵身一跃,跳到一头正在撕咬同类的狼背上,左手扣住其脖颈,右手将毒粉直接塞进它嘴里。
狼疯狂挣扎,牙齿擦过她手腕,划出一道血痕。但她没松手,直到那狼吞下粉末,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不定。
三秒后,它猛然回头,一口咬断旁边同伴的喉咙。
“成了!”姜晚翻身落地,喘着气笑,“我的毒激活了它们残存的野性,现在是两股指令在打架。”
果然,越来越多的狼出现混乱行为。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撕咬,甚至有几只掉头扑向仍在进攻长老的狼群主力。
场面彻底失控。
青雀趁机冲进长老屋内,扛着他撤回竹台。老人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他中了邪气。”青雀放下人,“得马上驱祟。”
“没空。”姜晚蹲在一具狼尸旁,掰开它的嘴仔细看,“你们快来看这个。”
萧绝走过去,借着火光发现狼牙缝里卡着一小片金属薄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不是文字。”谢沉舟凑近瞧,“像……像账本上的勾叉记号?”
“是密语。”姜晚刮下薄片收进空陶罐,“而且是千劫楼内部才懂的暗码。每只狼牙里都有,应该是靠咀嚼传递信息。”
“所以狼群不只是武器。”萧绝眯眼,“还是信差。”
“对。”姜晚站起身,“今晚这场袭击根本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送东西进来——把外面的情报,一口一口咬进村子。”
谢沉舟听得后背发凉:“所以它们吃同类……其实是在吞情报?”
没人回答他。
风忽然停了。
所有还在动的狼在同一瞬间僵住,红眼齐刷刷转向竹台方向。
然后,一只狼缓缓抬起前爪,对着月亮竖起,像在敬礼。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百狼列阵,齐齐举爪。
静得可怕。
姜晚握紧陶罐,低声说:“它们接到了新命令。”
萧绝把手按在腰间匕首上:“这次的目标是谁?”
青雀突然开口:“你们听。”
四周虫鸣全无,唯有远处山林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
来人穿布鞋。
姜晚和萧绝对视一眼。
他们都认得这种脚步声——冷宫老太监巡夜时,就是这么走路的。
可那个老太监,早在三年前就被太后赐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只举爪的狼突然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扭曲:
“戌三……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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