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的手刚伸到一半,姜晚就把银币往怀里一收。
“别碰。”她声音不高,却让谢沉舟立刻缩回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甩了两下。
萧绝站在旁边没动,目光落在她指缝间露出的一角金属上。月光下那枚银币泛着冷光,边缘锯齿状的纹路像是某种暗记。
姜晚低头仔细擦掉血污,翻了个面。背面一道细纹浮现,形似一张残破面具的轮廓,中央有个小凹点,像只闭着的眼睛。她呼吸一滞:“这是千劫楼的信物印。”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沉舟瞪大眼:“千劫楼的东西怎么会在狼嘴里?咱们不是刚把他们的信标烧了吗?”
没人理他。
萧绝伸手接过银币,指尖在那枚印记上摩了两圈,忽然转身就走。他步伐极快,直奔村寨角落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那石头表面刻满符文,中间一道裂缝如刀劈过,正是他私库的机关匣。
他抬手按上石缝,输入三长两短的节奏。按理说要等五息才能开启,可这一次,石盖还没落稳,里面寒气就涌了出来——机关匣已经开了。
萧绝眉头一皱。
他伸手探进去,取出一样东西:半块骨镖,形状像铜钱,中间有孔,断口参差不齐。他把它摊在掌心,和姜晚手中的银币并排一放,两者缺口严丝合缝。
谢沉舟凑过来一看,差点咬到舌头:“这俩……能拼上?”
“不止是能拼上。”姜晚盯着那枚骨镖,“这种制式只有千劫楼内部传信用。前朝留下的阴契系统里,戌字头的守门人专用这类信物。‘烛阴戌三’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狼吞的是信?”谢沉舟挠头,“谁给谁传?敌人还能指挥狼运货?”
“不是运货。”萧绝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是铺线。有人用狼群当信差,在苗疆深处建了一条隐秘通道。”
青雀一直蹲在坑边翻查狼尸,听到这儿猛地抬头:“我去找来路!”
她抄起锄头就往沼泽方向跑。泥水溅到裤腿上也不管,一路踩着浮草往深处探。其他人都跟了过来,远远看见她在一处塌陷的泥坑前停下,锄头插进黑泥里挖了几下。
“铛”一声脆响。
她动作一顿,又往下刨了两下,从烂泥里拎出一串湿漉漉的东西——全是西域银币,串在一条腐烂的皮绳上,每枚都沾着动物毛和腥臭的黏液。
她举着锄头,脸色发白:“主子!下面还有好多……整片泥层都在响!”
姜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那些银币。果然,每一枚背面都有同样的傩面纹路,只是磨损程度不同。有些新得发亮,有些几乎看不清印记。
“这不是一次埋的。”她说,“是分批运进来,再由狼群吞下转移。它们不是攻击我们,是在执行任务。”
谢沉舟听得后背发凉:“等等,你是说这些狼……是快递员?”
“比快递员还专业。”姜晚站起身,“定时定点,路线固定,还不怕毒。要是我没种毒豌豆田,它们早就把东西送到位了。”
萧绝蹲下,从泥里捡起一枚银币,突然发现它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他眯眼看了会儿,低声说:“编号。‘戌三·七’。”
“第七次投递?”姜晚皱眉。
“不。”萧绝摇头,“是第七个接应点。这条线不止通向这里,还在往下延伸。”
谢沉舟忍不住插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顺藤摸瓜?还是先把这批货捞上来?”
姜晚没回答,而是看向萧绝手中的骨镖。那半块残物静静躺在他掌心,与银币吻合得天衣无缝。
“你私库的机关匣为什么会自动开?”她问。
萧绝沉默两秒:“只有两种情况会触发——一是持有匹配信物的人靠近,二是系统收到同频指令。刚才……我没有收到任何信号。”
“那就是被人远程激活了。”姜晚眼神一冷,“有人拿着另一半骨镖,在别的地方下了令。”
谢沉舟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咱们这边一拿到银币,那边就知道了?咱们等于当场拆了个直播包裹,还对着摄像头说了密码?”
青雀听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把锄头往泥里插得更深,好像怕被人听见。
姜晚却忽然弯腰,从泥里抠出一小块青铜片。它卡在银币缝隙中,上面刻着几个扭曲文字,和银币边缘的铭文一模一样。
“西域语。”她说,“但不是商队用的那种。这是北境古羌文,只有三十年前消失的那个马帮才用。”
萧绝接过青铜片看了一眼:“金脉商道。”
“对。”姜晚点头,“当年这条道运送西域珍宝入中原,后来因为一场雪崩全军覆没。朝廷记录里写的是意外,但实际上……是被人截了货,连人带货一起埋进了山腹。”
“现在呢?”萧绝问。
“现在货自己走出来了。”她扬了扬手中的银币,“而且是通过千劫楼的暗桩系统,绕过所有关卡,直达苗疆腹地。”
三人同时看向沼泽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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