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豌豆田的土还在颤。
姜晚的手指刚碰到轮椅扶手,就听见青雀“哎”了一声。她抬头,看见青雀正蹲在一头狼尸旁,手里捏着半片烧焦的竹片。
“主子,这上面有字。”青雀把竹片递过来,“戌三·南七。”
姜晚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紧。这个编号她记得,和之前陶罐底刻的一样,是千劫楼阴契系统的标记。烛阴戌三,不是普通暗桩,而是能调动战狼部队的核心节点。
她扭头看向萧绝:“他们用狼传信,还特意留下编号,不怕我们追查?”
萧绝站在田边,手里握着骨笛,指尖蹭过笛孔边缘的裂痕。“怕,才留。”他说,“这是挑衅,也是引路。”
谢沉舟拄着拐杖挪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啥意思?谁在带路?”
“金脉。”姜晚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毒田,“‘金脉已醒,速取勿迟’——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也知道我们会查。所以干脆把线索摆出来,等我们自己踩进去。”
她说完,抬手一挥:“清场。所有狼尸剖开,一根骨头都不能漏。”
青雀应声提锄就干。其他几个苗疆女子也围上来,有人拿长竿挑开地表纠缠的毒藤,有人用陶勺轻轻刮浮土。她们动作生疏,但下手稳当,没人喊累。
姜晚亲自带队,在田埂低洼处排查。雨水冲刷后露出的岩层颜色发暗,质地松脆,踩上去会陷下半寸。她蹲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层细粉,灰中带红。
“这里不对。”她说,“土太软,底下可能空心。”
青雀听到话,抡起锄头就砸。一下,两下,第三下时“铛”一声,锄刃撞上硬物,火星直蹦。她虎口震裂,血顺着掌心往下滴。
“主子!”她抹了把脸,才发现眉角也被溅起的石子划破,“底下有东西!”
众人围拢。萧绝走过去,蹲下用手拨开碎石。一道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是地下埋了太阳。
谢沉舟眼睛瞬间瞪圆:“金子?真金?”
他扑过去就要挖,被姜晚一脚踹在膝盖上。“滚开!谁知道是不是墓葬金?碰了要出人命。”
“值了!”谢沉舟跪在地上,两手疯狂扒土,“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买十座宅子都不止!娶十个老婆都够本!”
他捧起一块拳头大的金石,咧嘴狂笑,结果笑到一半突然僵住。那金块表面布满细纹,像血管一样往深处延伸,根根连进黑土。
“这……这不是矿?”他声音发抖。
青雀喘着气,一锄头插进裂缝扩大口子。金脉呈蛛网状铺开,夹在毒壤之间,有些地方甚至缠绕在毒藤根部,金与黑交织,像是从腐烂的土壤里长出来的。
“主子。”青雀低头看自己手掌的伤口,血混着泥,“这金子……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没人接话。
萧绝已经跪在坑边,手指抠进金层断面。他用力一掰,一块夹心似的岩片脱落,里面嵌着一片金属残片。
青铜色,边缘锯齿状,明显是被人掰断的。
他拿起来仔细看。正面是千劫楼高层专用的玄字级傩面纹路,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戌三·终焉口**。
姜晚凑近看了一眼,呼吸一滞:“这是钥匙?”
“是门牌。”萧绝声音压低,“‘终焉口’不是地点,是入口代号。以前千劫楼处理最高机密,都会在密道起点设这种标记。只有对应编号的人才能开启。”
“那‘戌三’就是守门人?”姜晚问。
“或者,是祭品。”萧绝摩挲着碎片,“能拿到这块残片的,要么杀了守门人,要么就是守门人自己碎了面具逃出来。”
谢沉舟听得脖子发凉,抱着金块的手慢慢松开:“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站在人家家门口了?”
“不止。”姜晚忽然弯腰,从旁边一根毒藤根部扯下一截断枝。那藤原本该是灰绿色,可这段却泛着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向滋养。
她把藤枝递给萧绝:“你看看这个。”
萧绝接过,指尖捻了捻断口。汁液黏稠,带金属光泽。
“金脉在喂它。”他说,“不是植物吸矿物,是金脉靠毒藤活着。”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青雀坐在田埂上包扎手掌,听见这话,手一顿:“所以……这些金子,本来不该存在?”
“当然不该。”姜晚冷笑,“天然金矿不会长在毒田中央,也不会跟蛊虫、毒藤共生。这是人造的,是某种阵法养出来的。”
她抬头看向萧绝:“有人在这里种金。”
萧绝盯着手中的傩面碎片,没说话。片刻后,他把碎片塞进袖口,站起身。
“继续挖。”他说,“找完整的入口标记。”
“你还真打算进去?”姜晚皱眉。
“不进去,别人也会来。”萧绝看着她,“刚才谢沉舟碰金的时候,地上那根断藤动了没有?”
姜晚一愣:“动了。”
“那就是活阵。”萧绝说,“金脉醒了,阵就活了。现在收手,等于把钥匙留给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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