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嘴里的毒豌豆还没嚼完,那队北邙残部已经压到了灶台前。为首那人玄甲未损,长戟一挑,便将一块焦黑的梁木劈成两半,火星四溅。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把嘴里剩下的豆子全塞进弩槽,咔哒一声扣上机括。
“三百步射程,现在测试还来得及。”她头也不回,脚下一蹬,轮椅猛地后撤半尺,正好卡进灶底残垣的凹口,稳如磐石。
萧绝靠在断墙边,手指还在发颤,听见这话竟笑了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这椅子要是真能射三百步,我回头给你镶金。”
“少画饼。”姜晚眯眼瞄准,“等你能站直说话,再谈赏赐。”
话音落,敌首已纵身跃下,长戟划出一道银弧,直取她咽喉。姜晚手腕一抖,连弩三箭齐发,钉入地面,毒雾“嗤”地炸开,逼得前锋急退。可对方早有防备,盾牌一旋,烟雾被劲风扫散。
“玄枭!”那人寒铁面罩下传出低吼,“你欠我北邙一场交代!”
姜晚冷笑:“我还欠你一顿晚饭呢,先活过今晚再说。”
她猛按扶手机关,轮椅底部青铜护板“唰”地弹出,正挡一记横扫。金属相撞,火花迸射,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没松手,反而借力旋转轮椅半圈,弩箭换位,对准侧翼包抄的三人。
“萧绝,火符准备好了没有?”
“早好了。”他倚着断柱,指尖血痕未干,抬手一划,空中浮出一道暗红符印。
刹那间,四道黑影从岩壁夹缝中闪出,戴青铜傩面,手持短刃,无声切入敌阵侧翼。北邙残部阵型一乱,姜晚立刻扣动扳机,最后一发毒弹呼啸而出,在人群中轰然爆裂,绿烟翻滚,惨叫连连。
敌首怒吼一声,挥戟格开飞矢,踏着同伴尸体疾冲而来,十步、五步、三步——戟尖寒光已映上姜晚瞳孔。
萧绝想扑,却被脚下碎石绊倒,龙袍卷住脚踝,整个人摔在断砖堆里。他咬牙去抓短刃,却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姜晚猛踩脚踏板,轮椅原地回旋,护板转向,硬生生扛下那一戟。金属扭曲声刺耳响起,护板凹陷三分,但终究没破。
她趁势抬臂,连弩最后一箭上膛。
“你说我这轮椅能射三百步?”她眯着眼,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萧绝咳出一口血,靠着墙笑:“试试。”
弩箭离弦,快得只留一道黑线。敌首本能侧身,却仍被贯穿咽喉,整个人钉死在后方石柱上。箭尾刻字清晰可见——“萧绝赠玄枭”。
四周骤然安静,只剩毒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姜晚缓缓松开扳机,肩头渗血顺着轮椅扶手往下滴,嗒、嗒,落在焦土上。她低头看了眼空弩槽,又摸了摸怀里,只剩一颗毒豌豆,壳都裂了。
“改装有效。”她喃喃一句,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伤口裂开,血混着汗流进袖口。
萧绝撑着墙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他走过来,一手扶住轮椅背,一手探向她肩头:“伤得不轻。”
“轻不了。”姜晚甩开他的手,“你那血符放得晚了两息,差点让我变串烧。”
“我摔倒了。”他理直气壮。
“你还挺骄傲?”她斜他一眼,“下次放完符再摔,别卡我节奏。”
他不答,只低头看她掌心裂口,忽然伸手把她手指捏住,往自己龙袍上一抹:“脏。”
姜晚愣了下:“你洁癖犯了?这时候?”
“嗯。”他点头,顺手把染血的布角撕下来扔了,“但你不能流血。”
她翻白眼:“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啰嗦,当初就不该救你。”
“那你现在后悔?”他问。
“后悔没把你焊死在轮椅上。”她说着,却没再推开他。
两人沉默片刻,姜晚抬头看了看密道出口。北邙残部尸横遍地,毒火未熄,浓烟卷着灰烬打旋。远处金銮殿方向,火光隐隐跃动,像是有人在夜战。
“谢沉舟应该快撑不住了。”她说。
“嗯。”萧绝靠着轮椅站着,“我们得走。”
“你走得动?”
“走不动也得走。”
姜晚叹了口气,伸手去检查轮椅机关。齿轮有些变形,但还能转。她试着推动,轮子碾过一具尸体的手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下次别让敌人堵门口。”她嘟囔。
“下次你别嚼毒豌豆当提神药。”他回嘴。
“那你别关键时刻摔跤。”
“那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
萧绝不吭声了,只默默弯腰,把她轮椅卡住的一块碎石踢开。动作虽慢,却没停。
姜晚看着他后腰的金色凤凰刺青,在火光下泛着微光。刚才那一战,它没再躁动,像是终于安分下来。她伸手碰了碰轮椅扶手上的血迹,又缩回来。
“喂。”她忽然开口。
“嗯?”
“你要是因为我受伤,我是不会赔医药费的。”
“我知道。”他抬头看她,“但我可以记账。”
“记多少都别想赖。”
“我不赖。”他笑了笑,“但我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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