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不语，片刻后转身走向御案，提起朱笔批了两道令：一封调千劫楼彻查六部文书往来，另一封命禁军封锁所有暗渠出口。
“你留下。”他头也不回地说。
“废话。”她抱着陶罐往偏帐走，“我又不是那种看到危险就往前冲的愣头青。我得去熬点解毒汤，顺便研究这箭毒能不能反向喂给谁喝。”
青雀挠挠头：“那我干啥？”
“去焚纸窖。”她回头，“翻最近七天烧掉的工匠名册，尤其是修御帐、换帘幕的。要是找到带北邙印记的签条——”
“我就把它塞进送信人的嘴里？”青雀眼睛发亮。
“聪明。”她点头，“这次给你加钱。”
萧绝站在原地，指尖抚过软甲上的箭孔。金丝断裂处渗出一丝极淡的红痕，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姜晚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没回头，声音很轻。
“什么？”
“这一箭，是冲着‘巫族血脉’来的。”她握紧陶罐，“下一次，就不只是伤你了。”
风从帐缝钻入，吹得案上星图微微颤动。那张标注凤眼编号的薄绢一角掀起，露出背面一行小字——是姜晚随手写的备注：
【注：若帝王暴毙，玉玺自动失效。故杀帝不如控帝。建议优先排查礼部乐坊新进琴师，此人指甲缝常带蓝粉，疑似长期接触火药。】
萧绝的目光停在那里，良久不动。
帐外巡卫脚步整齐划过，远处钟楼传来三响，已是戌时。
姜晚在偏帐支起小炉，将断箭碎片投入药臼，捣碎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一边加水调糊，一边哼起小调，歌词含糊不清，大致意思是：
“郎君莫走边关路，
毒箭专挑心头肉。
若问为妻何所惧，
怕你死了没人付账簿。”
炉火映着她半边脸，陶罐静静立在脚边，罐底夹层里，那张星图正悄然泛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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