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地砖上的机关锁还沾着泥,姜晚用袖角擦了擦铜齿,血痕早已干涸,但那行“壬三·震位”的刻文却像烙进了她脑子里。她把锁具塞进陶罐底部,顺手摸出一颗毒豌豆嚼了两下,又吐回掌心——这玩意儿现在对她没用,蚀骨香发作时,连萧绝的血都压不住那股寒劲,更别说这些边角料了。
可刺客一定会来。
既然是密道通库,北邙的人就不可能只派个送狼皮的来试探。他们要的是断她的路,毁她的证,最好让她死在冷宫这张破床上。
姜晚吹灭烛火,翻身躺下,耳朵贴着床板。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子时刚过,院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紧接着,门轴微动,一道黑影贴墙而入,动作快得几乎不带风。他避开了门槛下的毒粉,绕过了铃丝,连地板上那几块松动的砖都没碰——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还挺懂行。”姜晚眯起眼,手指悄悄按下了床底的机关栓。
那人跃身扑向床帐,双刀交叉下劈,刀锋未至,寒气已逼人。可就在他落地瞬间,脚下木板突然翻转,整个人直坠而下,肩头狠狠撞上陷坑边缘的倒刺,登时动弹不得。
“哎哟!”他闷哼一声,想咬舌自尽,却被姜晚一记飞针钉住唇角。
“别急着走啊。”她披衣坐起,手里拎着根细绳,“我这儿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
刺客挣扎着抬头,蒙面黑巾下眼神狠厉:“你不过是个弃妃,何必——”
话没说完,屋顶瓦片轻响,几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檐角。片刻后,萧绝从暗处踱出,玄袍未束,腰间佩刀却已出鞘半寸。
“活捉。”他只说了两个字,目光扫过坑中人,“我要听他开口。”
姜晚挑眉:“你要的人,自然得给你留口气。”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谢沉舟提着弓箭冲进院子,盔歪甲斜,额头上全是汗。
“娘娘!陛下!卑职……卑职听到骨哨声就赶来了!”他喘得像跑了十圈马场,抬手就要拉弓,“贼人在哪里?让卑职一箭——”
“别射!”姜晚和萧绝异口同声。
可惜晚了一步。
“嗖——啪!”
第一箭偏出三尺,正中屋梁,震得积灰簌簌落下,全撒在谢沉舟自己头上。
“咳咳……抱歉……”他抹了把脸,慌忙搭第二箭,“这次一定准!”
“你再射我就把你扔进坑里陪他!”姜晚刚躲开耳侧飞过的箭尾,那支羽箭“咚”地钉进柱子,离她脸颊不到一指宽。
谢沉舟满脸通红,手都在抖:“卑职闭眼练了三个月射香头……真不是故意的……”
第三箭终于上了弦。
就在此时,坑中刺客猛然发力,挣脱倒刺,反手一刀劈向姜晚面门!
刀光如电,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那支箭破空而至,“铛”地一声撞偏刀锋,余势未消,直击刺客面部——
“哗啦”一声,蒙面黑巾整个被掀飞,露出半张黥面,左颊上烙着狼头印记。
全场静了一瞬。
姜晚愣了下,随即仰头大笑:“谢大人!您这回总算射对地方了!”
谢沉舟腿一软,差点跪下:“真……真射中了?我没打偏?”
“不仅没偏,还揭了人家脸皮。”姜晚拍了拍手,“这手艺,进步神速啊。”
萧绝走上前,冷冷盯着刺客面容,眸底掠过一丝戾色:“王庭亲卫,北邙七执事之一,三年前在边关失踪,原以为是叛逃,没想到被太后收编了。”
他挥手示意黑衣卫:“押去千劫楼,灌三天哑药,等他想说话了再问。”
“是!”几人上前将刺客拖走,那人一路挣扎,却始终没再开口。
谢沉舟看着人被带走,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汗:“还好赶上了……不然又得背锅。”
“你这次功劳不小。”姜晚笑着从陶罐里摸出一块糖藕递过去,“赏你的,纪念首射得手。”
谢沉舟受宠若惊:“这……这怎么敢当——”
“拿着。”她把点心塞进他手里,“下次再射我,我就让你天天戴这顶‘地中海’帽子上朝。”
谢沉舟脸都绿了:“娘娘饶命!卑职以后见您就绕道走!”
萧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姜晚头顶。月光斜照进来,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反着亮光,像个刚剥壳的鸡蛋。
他嘴角抽了抽:“下次戴个帽子。”
“戴什么帽子?”姜晚挑眉,“谢大人刚立功,不如赏他一顶新帽,绣上‘箭无虚发’四个大字,挂城楼上展览三天?”
“别别别!”谢沉舟抱拳作揖,“卑职能活着走出这冷宫就烧高香了!”
正说着,青雀从外头闪进来,手里捏着一只靴子。
“主子,这刺客穿的是内廷杂役服,但靴底刻着微型狼纹,和北邙王庭亲卫制式一致。”他低声汇报,“身份对不上。”
姜晚接过靴子翻看,冷笑:“假扮宫人混进来,说明宫里有内应。而且……”她指尖划过靴帮缝线,“这针脚是南疆手法,御膳房老李头那边查得还不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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