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红豆集团专案办公区的灯光，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孤寂。
秦川刚放下一份关于离岸公司资金流向的核查报告，李莫愁便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秦书记，出事了。网上突然冒出一大批帖子，全是冲着我们来的。”
秦川接过截图，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标题——《中纪委秦川借反腐之名，打压改革功臣》《李莫愁滥用职权，山城办案制造冤假错案》《杜家坪作风败坏，校长任上酒后轻薄女教师》。每一条帖子都配着“证据”，有的是断章取义的采访片段，有的是经过篡改的聊天记录，还有的干脆是凭空捏造的“证人证言”。
最扎眼的，是一段杨玉梅的哭诉视频。镜头里的她头发凌乱，眼眶红肿，哭得梨花带雨，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我……我一直忍着没说，就是怕毁了自己的名声。那天庆功宴，杜家坪喝多了，就……就冲过来抱住我，还亲我的脸。我挣扎都挣扎不开，他力气那么大……他就是仗着自己是校长，欺负我一个普通老师……”
视频下方，还附了一段张石女老师的“补充证言”。她对着镜头义愤填膺，唾沫横飞：“杨老师说的都是真的！杜家坪那个人看着斯文，骨子里就是个色胚！我以前穿条花裙子去上班，他那双眼睛就黏在我胸口上，挪都挪不开！还有好几次，在走廊上故意假装摔倒，就为了低头看我的内裤！真是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这两段视频像是两颗炸雷，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水军跟着煽风点火，评论区里骂声一片，“师德败坏”“开除公职”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连带着秦川和李莫愁也被牵连，不少人指责他们“包庇作风不正之人”，查案动机存疑。
“动作够快的，连人证都找好了。”秦川的指尖划过屏幕上杨玉梅哭红的脸，眸色冷得像冰，“柳木舟那群人，这是铁了心要把杜家坪的名声彻底搞臭。”
李莫愁咬牙道：“这些视频明显是被人导演过的！杨玉梅当初明明亲口说过是酒后误会，现在却反口咬人；张石女更是没听过的名字，指不定是被收买了！这就是有组织的抹黑，几个小时就刷爆了热搜，分明是想转移视线，干扰我们查案。”
话音未落，杜家坪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他看着视频里杨玉梅的哭诉，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她……她怎么能这么说？当年庆功宴的事，我清醒后第一时间就跟她道歉了，她当时明明说‘没事，大家都是同事，喝多了可以理解’，还反过来安慰我……现在怎么就变成我欺负她了？”
他又看到张石女的证言，气得浑身发抖：“张石女？她去年因为体罚学生被我批评过，还差点被记过！她这是挟私报复！我什么时候看过她的胸口？什么时候假装摔倒看她内裤？简直是血口喷人！”
杜家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秦书记，我真的没有……我当了十几年老师，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能被人这么污蔑啊……”
秦川拍了拍杜家坪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越是急着泼脏水，就越说明我们触到了他们的痛处。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要做的，是拿出证据，把谣言砸回去。”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是江南省纪委的同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秦书记，刚接到省里的通知，说有不少‘老干部’联名上书，反映你们查案‘过于激进’，还揪着杜家坪的作风问题不放，要求暂停杜家坪的工作，让他接受调查，甚至有人提议暂缓红豆集团的案子。”
“督察？施压罢了。”秦川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凛然，“想拿杜家坪开刀，逼我们停手？没那么容易。”
挂了电话，秦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柳木舟这群人的手段，果然狠辣。一边找人造假证、刷舆论，一边动用关系向上施压，明枪暗箭齐上阵，就是想让他们进退两难。
“秦书记，现在怎么办？”李莫愁沉声问道，“要不我们立刻联系杨玉梅，让她说出真相？”
“不急。”秦川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炬，“她既然敢站出来，肯定是被人捏住了把柄，现在去找她，只会打草惊蛇。李莫愁，你立刻联系网安部门，追查水军的源头和视频的发布渠道，把幕后操纵者揪出来；同时，调取庆功宴当天的监控录像，找在场的所有老师取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转向杜家坪，语气沉稳而坚定：“家坪，你把当年庆功宴的经过、道歉的细节，还有张石女被处分的材料，全部整理出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不躲不藏，把事实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通知专案组，今晚加班加点，把红豆集团改制过程中所有违规的证据，全部整理成册。明天一早，我们就召开新闻发布会——既要澄清杜家坪的清白，也要把红豆集团国资流失的真相，砸在所有人面前！”
“明白！”李莫愁和杜家坪齐声应下，眼底的焦虑和委屈，渐渐被熊熊的斗志取代。
雨还在下，可办公区里的灯光，却愈发明亮。秦川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证据，心里清楚，这场仗，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刻。柳木舟那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更清楚，只要手握证据，心怀坦荡，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打不败的阴谋。
夜色深沉，雨点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场正义与贪腐的较量，敲响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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