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电话的忙音还在耳边回响，秦川握着手机的手稳如磐石，指尖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走廊里的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卷起他鬓角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毅。周正明就站在不远处，见他挂了电话，快步走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秦书记，省里那边……”
秦川抬眼看向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清晰：“省纪委书记的建议，省委书记的求情，核心都是一个意思——把案子摁在汉中。”
周正明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这是明摆着护短啊！柳心初的口供里，牵扯到省城的那几个名字，个个都是实权人物，他们这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怕的不是火烧身，是怕烧穿了省城的那层利益网。”秦川冷笑一声，抬脚往专案组办公室走，脚步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柳心初交代的，不仅仅是罗大纲的行贿路线，还有省城某几个部门在汉中工程里的利益分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他们想捂，没那么容易。”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里面的专案组骨干立刻齐刷刷站起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灼灼。桌上的卷宗堆得像小山，摊开的笔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柳心初的每一句口供，旁边还贴着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的复印件，一条条线索交织成网，直指省城。
秦川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标注着“核心线索”的笔录，指尖落在那几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上，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办公室：“同志们，刚刚我接到了省委书记的电话，他说，汉中的事汉中了。”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面露愤懑，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是！”秦川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我们是中纪委的专案组，我们办案的唯一准则，是党纪国法，是人民的利益！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划定我们的调查范围！”
“秦书记，我们听你的！”一个年轻的纪检干部率先喊出声，声音里满是热血，“就算是捅破了天，我们也要把这案子查到底！”
“对！查到底！”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来，汇成一股洪流，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秦川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战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压了压，等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省委的态度，恰恰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我们摸到了他们的痛处。现在，我宣布三条指令，所有人必须严格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斩钉截铁：“第一，技术组立刻加密柳心初的全部口供和相关证据，任何人不得外泄，就算是省里的部门来要，也必须凭中纪委的正式调令！第二，调查组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深挖柳心初口中的工程利益链，固定汉中涉案人员的证据；另一路由周正明同志带队，秘密前往省城，核查那几个涉案人员的资金往来和职务行为，记住，务必隐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周正明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秦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通缉令上，那上面印着罗大纲的照片，“追逃组加大力度，联系邻省纪委和公安部门，封锁所有交通要道，罗大纲的潜逃路线指向省城，他肯定有人接应，务必在他和省城的涉案人员碰头之前，把他抓捕归案！”
“是！”追逃组的组长挺直腰板，大声应下。
三条指令下达完毕，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有序。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技术组的人抱着电脑开始加密文件，调查组的人整理卷宗，准备出发的行囊，追逃组的人则立刻拨通了邻省纪委的电话，协调追逃事宜。
秦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中纪委书记的电话。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书记，我是秦川。省委那边的态度，我已经如实向专案组传达，所有人的意见一致——一查到底。另外，我申请中纪委出面，协调省城纪委配合我们的调查，避免他们从中作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中纪委书记沉稳有力的声音：“秦川同志，你的做法，我完全支持。中纪委的态度，就是铁令如山，不管涉及到哪个层级，不管有多少阻力，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协调的文件，我已经让办公厅起草，半小时内发到你邮箱。你放手去干，有任何问题，中纪委给你撑腰！”
“是！谢谢书记！”秦川的眼眶微微发热，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握紧了拳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正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机票：“秦书记，去省城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我带队立刻出发。”
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信任：“注意安全，凡事以证据为先，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周正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跟着几个调查组的骨干，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卷宗。
办公室里，打印机嗡嗡作响，打印出来的文件上，“中纪委专案组”的字样鲜红夺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也落在秦川挺直的脊梁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阻力只会更大。但他更清楚，作为一名纪检干部，肩上扛着的是党和人民的信任。
汉中的天，要晴了。
而省城的那片乌云，也终将被这把执纪的利剑，捅出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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