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寒意未散。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径直停在江东博物院的正门前。
秦川推门下车，一身深色风衣，面容冷峻。身后，专案组的成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密封的取证箱，脚步铿锵，打破了博物院清晨的宁静。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江南省文旅厅负责人和博物院领导，脸色皆是一片惨白。尤其是院长周明远，额头布满冷汗，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秦川对视。
“周院长，”秦川的目光扫过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根据调查需要，我们将对江东博物院的文物库房、台账档案进行全面核查。在此期间，暂停博物院一切文物出入库、借展、修复工作，所有相关人员，原地待命接受问询。”
周明远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句：“秦书记，配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文物库房位于博物院地下三层，厚重的钢门紧闭，门上的密码锁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库房管理员颤巍巍地输入密码，钢门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樟木与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库房内，一排排密集的文物架整齐排列，每个架子上都码放着贴有标签的文物盒，标签上的编号清晰可见。可秦川刚走进去几步，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这里的文物架，怎么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他指着最内侧的一排架子，地面上，一道清晰的划痕横贯而过，与周围积尘的地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是前几天保洁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的。”
“保洁？”秦川冷笑一声，蹲下身，指尖拂过划痕边缘，“这么深的划痕，至少是上百斤的重物拖拽才能留下。你告诉我，保洁用什么拖的？”
周明远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专案组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事先制定的方案，分成三组：一组负责核对台账与文物实物，一组负责提取库房内的指纹、脚印等痕迹，一组则对库房管理员和博物院的相关领导进行突击问询。
“庞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秦川朝着站在一旁的庞叔令招手。
庞叔令快步走上前，目光在文物架上扫过，很快就停在了一个空置的位置上。他脸色一变，声音都有些发颤：“秦书记，这里！这里本该放着《晃山一隅图》残卷的文物盒！标签还在，盒子却没了！”
秦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位置的标签上，清晰地印着“《晃山一隅图》残卷——2012年判定赝品，2014年注销”的字样。
“立刻调取库房的监控录像。”秦川沉声下令。
“监控……监控坏了好几天了，还没来得及修。”周明远的声音细若蚊蚋。
“坏了？”秦川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我们来核查的前几天坏了？周院长，你觉得我会信吗？”
就在这时，一名专案组的成员拿着一份泛黄的旧台账跑了过来，语气激动：“秦书记！发现了！这份2005年的旧台账，上面记录的《晃山一隅图》残卷，判定意见根本不是赝品，而是‘存疑，需进一步检测’！而且，2014年的注销记录，是后来被人用钢笔添加上去的！笔迹和之前的记录完全不一样！”
话音落下，库房内一片死寂。
庞叔令接过旧台账，翻到那一页，看着上面的字迹，气得浑身发抖：“混账！简直是混账！为了把国宝偷出去，竟然篡改台账，伪造注销记录！”
秦川接过旧台账，指尖落在那行添加上去的字迹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周明远，一字一句道：“周院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明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我交代……我全交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是我……是我收了好处，把《晃山一隅图》残卷偷偷拿出去，交给了一个叫‘老鬼’的中间人……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祖宗啊！”
秦川看着跪倒在地的周明远，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周明远的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的鱼。
窗外，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照亮了江东博物院的琉璃瓦。可库房里的这场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秦川握紧了手中的旧台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背后牵扯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让流失的国宝回家，让失职渎职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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