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形小舟如同惊弓之鸟,在澜心殿主不惜法力的催动下,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海天夜色的淡蓝光影,以惊人的速度远离那片被邪力笼罩的海域。舟上气氛凝重,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和海风呼啸,再无其他声响。
陈奇、碧波、影七、影九四人,目光时不时瞥向盘坐在舟尾、看似正在调息、但周身气息已然迥异的“沧溟”。那不再是天仙应有的灵动与微薄,而是如深潭般内敛、却又隐隐散发着令他们感到压力的真仙巅峰威压!这威压虽不如澜心殿主那般浩瀚,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厚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垠的净水。
澜心一边操控小舟,一边也以神念暗暗观察着哪吒。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丝毫不亚于陈奇等人。真仙巅峰!这个被他亲自招入水元殿、原本只以为是天赋不错、运气颇佳、有些急智的弟子,竟然隐藏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修为!这绝非寻常隐匿法门能够做到,而且,在之前的任务中,他展现出的对邪力的克制、那精妙的水行道法……
澜心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是其他大能暗中培养的棋子?是潜入截教的细作?还是真的只是另有奇遇、性格谨慎的散修?无论哪一种,此事都已超出他能处理的范围。他必须立刻、马上将“沧溟”带回金鳌岛,交由云霄子师兄,乃至更高层定夺。
所幸,“沧溟”在暴露修为后,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或异常,反而在关键时刻救了陈奇和碧波,并带着他们成功突围。这似乎说明他并非对截教抱有恶意,至少目前不是。
一路无话,只有小舟破浪的呼啸。数日后,金鳌岛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进入护岛大阵范围,感应到熟悉的截教气息,舟上几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小舟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飞向内岛核心区域,降落在云霄子所在的“云水阁”前。显然,澜心早已通过秘法将情况大致传回。
云水阁前,不仅云霄子早已等候在此,连多宝道人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一,那位以沉稳干练着称的“火灵圣母”竟也在此!她一身火红道袍,面容姣好却自带威严,目光如电,落在刚刚落下小舟的哪吒身上。
“弟子澜心(陈奇/碧波/影七/影九/沧溟),拜见火灵师叔/师伯,拜见云霄子师伯!”众人连忙上前见礼。
“免礼。”火灵圣母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几人,在气息虚浮、身上带伤的陈奇等人身上略一停留,最后定格在哪吒身上,深深看了一眼。“进去说。”
众人进入云水阁正厅。澜心让陈奇简要汇报了此次探查的经过,重点描述了那血肉工坊的规模、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佛兵”炼制、“黑水圣源”以及摩罗上师等人的对话。
当听到西方教竟然在东海的隐秘据点,以如此血腥残忍的方式批量炼制“佛兵”,甚至定下了“三月三千”的目标时,云霄子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火灵圣母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周围的空气都因她的情绪而微微升温。
“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渡化’!好一个‘佛兵’!”云霄子怒极反笑,“以生灵为材,以邪力为薪,以佛法为炉,炼制此等不人不鬼、佛魔一体的怪物!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不,比魔道更为虚伪歹毒!”
“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我水元殿一家之事。”火灵圣母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杀意,“须即刻禀明师尊与掌教师伯。那处据点,必须铲除!黑水渊深处所谓的‘圣源’,也必须查明!”
“师叔/师伯明鉴!”陈奇等人连忙应道。
火灵圣母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哪吒。“沧溟师侄。”
哪吒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在。”
“你,很好。”火灵圣母缓缓道,“若非你关键时刻出手,陈奇、碧波他们此次恐怕凶多吉少。你带回来的情报,更是至关重要。截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立下大功,自当重赏。”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但,你能否解释一下,你这真仙巅峰的修为,从何而来?为何要隐藏修为,潜入我截教水元殿?”
此言一出,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哪吒身上。陈奇等人是好奇与探究,澜心是紧张与审视,云霄子则是复杂与深思。
哪吒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任何多余的狡辩都无意义,反而会加深怀疑。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至少表面如此)地迎向火灵圣母的视线。
“回禀师叔,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实乃情非得已。”哪吒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
“弟子本是东海一介散修,道号‘沧溟’亦是真名。早年曾有幸误入一处上古水府遗迹,在其中得了些传承,侥幸修至真仙。然那遗迹之中,亦有凶险禁制,弟子为脱困,损耗了大量本源,修为虽在,境界却有些不稳,且留下了暗伤,需以水行灵气慢慢温养修复。为免仇家或心怀叵测之辈觊觎,也为了安心养伤,弟子这才隐藏修为,以天仙境界在东海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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