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攻击的冲击力,顺势将林辰的身体更紧地“揽”住,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不远处那条泛着淡淡蓝色荧光、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河岸,猛地冲去!
“追!” “织网者”厉喝,试图迈步追击,但右腿的机械关节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动作明显踉跄。他重伤的躯体严重拖累了他的速度。
其他“捕光者”队员也纷纷追击,但洞穴内光线昏暗,地形复杂,又有能量乱流和碎石阻碍,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萧烬抱着林辰,冲到河边,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
噗通!
水花溅起。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萧烬立刻用灵光将林辰的头颈部分托出水面,同时尽可能用灵体包裹住林辰胸前的伤口,减少河水直接冲击和感染。他自己则完全浸入水中,灵光在幽暗的水下显得更加黯淡。
湍急的水流立刻裹挟着他们,向着下游汹涌冲去!
“下水!追!” 岸上,“织网者”气急败坏。几名“捕光者”队员也咬牙跳入水中追击,但暗河水流复杂,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追击困难重重。
萧烬不再理会身后,他将所有残余的意念,都用于感知水流方向、保护林辰、以及对抗那越来越强的、灵体即将溃散的虚弱感。
冰冷。黑暗。唯有水流的咆哮和怀中躯体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波动。
他在心中疯狂地、一遍遍地呼喊着林辰的名字,用那几乎不存在的灵质,持续地、微弱地滋养着那缕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辰……坚持住……
我们……就要到了……
你说过……要一起看到真相……
你说过……
意识,在冰冷的河水中,与怀中身体的冰冷,仿佛正在同步。
地下暗河如同一头沉默而狂暴的巨兽,在不见天日的岩层深处奔腾咆哮。河水冰冷刺骨,带着矿物质和未知微生物的腥气。水流湍急,河道曲折,不时有突出的岩礁和倒悬的钟乳石,形成一个个致命的漩涡和狭窄的隘口。
萧烬的灵体已经淡薄如雾,仅凭一股不肯消散的执念强行凝聚。他紧紧“裹”着林辰,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缓冲场,抵挡水流的直接冲击和水下暗礁的碰撞。同时,他还在持续地、缓慢地释放着所剩无几的纯净灵质,如同最细微的溪流,注入林辰冰冷残破的躯体,维持着那缕微弱的心跳和脑波活动。
但这过程如同在沙漠中用手捧水救一株将死的树,徒劳而绝望。林辰的生命体征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深渊。胸前的贯穿伤在河水的浸泡下,情况更加恶化。失血或许因为低温减缓了一些,但感染和失温的风险急剧增加。
萧烬能“感觉”到,林辰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最深沉的黑暗,只有最核心处,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自我”火花,还在凭借本能顽强地闪烁着,抗拒着永恒的沉寂。那火花中,残留着对真相的执着,对父亲的思念,对Eos的承诺……还有,对他萧烬的……牵挂。
就是这点牵挂,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连接着萧烬即将溃散的灵体,让他不肯放弃。
暗河不知流淌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模糊。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就在萧烬感觉自己的灵体即将彻底散开,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
前方水流的声音忽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空旷,隐约有回声!
紧接着,河道骤然变宽,水流速度减缓。萧烬“看到”(灵体感知),前方右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高出水面约半米的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修凿过的痕迹,虽然粗糙,但绝非天然形成!
是这里!K提到的那个隐蔽溶腔入口!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
萧烬用尽最后的力量,调整方向,向着那个洞口拼命“游”去。水流在此处形成回流,反而帮助了他。他抱着林辰,艰难地爬上湿滑的洞口岩石,滚进了后面的通道。
通道不长,只有几米,里面干燥了许多。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三十平米、高约四五米的天然溶腔呈现在眼前。溶腔顶部垂下一些发光的钟乳石,提供着微弱但稳定的照明。空气虽然沉闷,却比外面温暖干燥。最引人注目的是,溶腔一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个防水密封箱,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折叠起来的简易担架和一个小型氧气瓶!
K预留的应急点!他真的做到了!
萧烬几乎虚脱,灵体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辰平放在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上,立刻扑到那些箱子前。
箱子没有锁,他(用灵光)打开第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医疗用品:止血绷带、消毒剂、手术缝合针线、强心剂、抗生素、血浆代用品(冷冻干燥)、甚至还有简易的胸腔穿刺引流包和手动呼吸辅助装置!虽然比不上正规医院,但对于眼下的致命伤,这些无异于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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