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愣住了。顾承屿……他怎么知道她心情可能不好?是因为猜到了林氏可能会联系她?还是仅仅因为……他注意到了她近日的忙碌和疲惫?
“去……哪里?”她下意识地问。
“顾总没说具体地点,只说如果您同意,就带您去江边的那家‘观澜’餐厅,他在那里等您。”老陈说。
‘观澜’?苏晚听说过,那是本市最难预订的顶级餐厅之一,位于江畔一栋历史建筑内,以绝佳的江景和精致的创意菜闻名,价格不菲,且极其注重私密性。
顾承屿约她在那里见面?不是回云顶苑,也不是去某个需要“表演”的社交场合,而是一个纯粹的、看起来像是……约会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因林氏电话而冰冷的心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火种,重新泛起一丝暖意和混乱。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掺杂任何模糊的、类似于约会的行为。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让她的心更加难以把持。
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去吧。去看看他想做什么。也许,他只是需要讨论寿宴的安排?或者,有别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确实不想立刻回到那个空旷冰冷、只有她和周姨的公寓。她需要一点不同的空气,需要……暂时逃离那种无处不在的、被审视和评估的压力。
“……好。”她听到自己轻声回答。
老陈应了一声,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了与回云顶苑相反的方向。
华灯初上时分,车子停在了一栋充满民国风情的小洋楼前。门楣上挂着小小的、不起眼的“观澜”招牌。身着旗袍的侍者彬彬有礼地迎上来,确认了苏晚的身份后,引着她穿过静谧的庭院,来到二楼一个临江的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得极其雅致。柚木地板,丝绒沙发,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最吸引人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暮色中的江面波光粼粼,对岸的都市霓虹渐次亮起,像一幅流动的璀璨画卷。
顾承屿已经到了。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欣赏江景。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起,身姿挺拔。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包厢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顾承屿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
“来了。”他声音平稳。
“嗯。”苏晚走进来,侍者悄然退下,关上了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隐隐传来的江涛声。
“坐。”顾承屿示意了一下靠窗的座位。
苏晚依言坐下。顾承屿在她对面落座。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开胃菜和两杯清水。
“林氏的人,给你打电话了?”顾承屿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果然知道了。是他预料到了,还是林氏随后联系了他的秘书?
“下午接到了一个电话。”苏晚点头,没有隐瞒,将通话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语气平静,尽量不带个人情绪。
顾承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苏晚说完,他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必理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寿宴那天,你坐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必去。”
这话,是对林氏那种“建议”最直接的驳回,也是对她最明确的维护和定位。
苏晚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几下。“可是……那样会不会让你为难?林老寿宴,宾客众多……”
“为难?”顾承屿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如果连自己女伴的座位都安排不了,我顾承屿也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他的话霸道依旧,却奇异地让苏晚感到一阵安心。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自信的承诺。
“谢谢。”她低声说。
顾承屿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低垂的睫毛上停留片刻。“除了道谢,没有别的想说的?”他忽然问。
苏晚抬起眼,有些不解。
“比如,委屈,或者……生气?”顾承屿的目光直视着她,似乎想看清她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情绪。
苏晚沉默了一下。委屈吗?生气吗?当然有。但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学会将情绪内化,而不是轻易表露。尤其是在他面前。
“习惯了。”她最终只是轻轻吐出这三个字。这是实话。从家变,到签下契约,再到进入这个完全陌生的圈子,各种审视、轻视、甚至恶意,她确实在慢慢“习惯”。
顾承屿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句轻飘飘的“习惯了”,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了他一下。一种陌生的、混合着不悦和一丝……心疼的情绪,在他心头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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