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的脸色变了，笑容僵在脸上。
祁同伟继续进攻，一字一顿：“出门在外说话还是要想一想，过一下脑子，不要给自己和自己的家里招祸。还有，什么叫吴海按照我们汉东的意思招供认罪？吴海有什么问题，有公安局、有检察院和纪委调查，调查完毕，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该怎么判有法院。至于到吴海为止，那更不可能，我们组织对犯罪分子一直都是零容忍，无论牵涉到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赵晓慧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杰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猛地一拍桌子：“祁同伟，叫你一声书记，真把自己当大瓣蒜了？老子的汗都比你得血红！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既然这么不老子给面子，那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转向赵晓慧，语气恶劣：“走啊！还坐着干嘛呢？”
赵晓慧给了祁同伟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警告。然后跟着李杰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嚣张的京A牌照的奔驰大G疾驰而去，卷起一阵烟尘。
祁同伟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缭绕，像是化不开的迷雾。
李杰...银监会...四九城来的...口气这么大...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小刘，进来一下。”
秘书很快推门而入。
“通知程度，查一下这个李杰的底细。”祁同伟说，“还有，通知市公安局，加强对吴海家人的保护。我担心有人会狗急跳墙。”
“是，祁书记。”小刘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
“说。”
“刚才您不在的时候，文化部的高育良部长来电话，说让您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祁同伟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小刘离开后，祁同伟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同伟，见到梁老了？”高育良的声音传来。
“见到了。”祁同伟简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包括梁群峰的条件，以及刚刚李杰的来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师？”祁同伟试探地问。
“这个李杰...我听说过。”高育良缓缓说道，“他父亲是李刚，银监会副主席，明年很可能接任主席。但他爷爷更厉害——李老，退休多年，但在金融系统的影响力依然很大，虽然没有静婉外公李老资历深，但是也不容小觑，特别是现在是经济挂帅，尽量不要得罪。”
祁同伟心中了然，但是这已经得罪了，尴尬的开口说道：“老师，您说晚了，已经得罪了，我也想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但是这位纨绔大少有点太嚣张了，张口闭口就是吴海是他的门下走狗，我们双规吴海是打了他的脸，断了他的财路，那做派，和蒋光头时期的孔家大少不逞多让，我就多说了几句。”
“既然已经得罪他了，那你就得小心了，这个李杰风评不是太好，做事不择手段，极其下作，比之赵瑞龙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李家和钟家是姻亲。”高育良补充道，“李杰的姑姑嫁给了钟正国的弟弟。所以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你得小心他们的报复。”
祁同伟感到一阵头疼。钟家、柳家、李家...这些四九城的大家族，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汉东上空。而他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梁群峰的条件，你怎么看？”高育良问。
“我在考虑。”祁同伟实话实说，“老师，说实话，我有些动摇。如果答应梁老，至少能在汉东的政法系统站稳脚跟，有立足之本，不用靠着程度一个人单打独斗，也就有了和这些人周旋的资本。但代价是让侯亮平离开，让吴海案到此为止。”
“你觉得侯亮平会愿意离开吗？”
祁同伟想起昨晚侯亮平的眼神：“应该会，现在这个皮猴子和前世可不一样，眼里对进步可是充满了渴望。”
“你要想清楚。”高育良语重心长，“同伟，这一世我们重来，不是为了重复过去的错误，也不是为了妥协。但如果完全不懂妥协，可能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
“老师，我想的是答应梁老也无所谓，其实不管是油气集团还是京州城市银行，查到最后，决定权不在汉东，而在上面，答应了梁老的条件，也只是权宜之计，之后改明察为暗访，查完之后，直接上报给政务院裴副职，既然他们先不讲规矩，叫了外援，我也可以，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问题上交，最后怎么处理，交给上面来决定。”
“你呀，不老实，也对你祁同伟也是有着不少的政治资源的，”高育良笑骂道，“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就看着办吧。我这等会还有个会，等你回来我们再聊，你先忙吧。”
“老师再见！”
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祁同伟才放下电话。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桌上的保密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纪委书记钟小艾打来的。
“祁书记，有个紧急情况。吴海在看守所突然翻供了，说之前的供述都是被刑讯逼供的，还说要举报办案人员违规。”
祁同伟心中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而且...”钟小艾犹豫了一下，“他要求见柳远和局长，说只跟柳局长谈。柳远和局长已经去了看守所，这会两个人估计已经见上面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祁同伟按下内线“小刘，通知司机，去看守所！速度要快！”
“是，书记，我马上通知”
祁同伟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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