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嘎声格外刺耳。
宋老二猛地一甩鞭子,“明日我使些银子去牢里,找那王掌柜打探打探他们东家的底细!”
宋时念望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暗自叹了口气。
她家如今看似风光,可底子终究太薄。
就像这冬日里的麦苗,一场风雪就能压垮。
如今被人卡住脖子牵着走,却连对方什么来头都摸不清。
“实在不行就去找裴大人,探探这些铺子的地契都落在谁名下。”
沈氏忧心忡忡地捏着帕子,“若是醉仙楼也就罢了,就怕…”
就怕背后还藏着更厉害的豺狼,这句话谁都没说出口。
次日一早,绛翎叩响了宋家院门。
宋时念接过那方乌木匣,掀开时一缕松木香扑面而来,待看清里头那张地契,她指尖蓦地一颤——
竟是醉仙楼的地契,而持有人一栏赫然是她的名字。
“这…”
“郎君说,这是他对宋娘子的承诺。”
宋时念怔住,那日她只是用酒精配方换他一个乱世庇护的承诺。
可如今……
“郎君让您安心。”
绛翎仿佛看出她的疑虑,“您给北境军带去的,远不止这些砖瓦的价值。”
匣底滑出一张便笺,萧砚凌厉的字迹力透纸背——
「市井手段,不配为君之敌」
她攥紧地契,想起萧砚那句“随时来寻我”。
原来他说的兜底,当真连市井琐事都算在其中。
“醉仙楼昨日刚改的匾。”
绛翎退后一步,“郎君说,若嫌‘宋记’二字俗气,随时可换。”
说完他便告辞走了。
“小妹,发什么愣?”宋二郎走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时念猛地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算了不想了,走吧,咱们去城里看铺子。”
“看铺子?昨日不是…”宋二郎一脸疑惑。
她唇角微扬,晃了晃手中的地契,“铺子已经有啦。”
待几人站在那栋气派的二层酒楼前时,全都瞪大了眼睛。
宋三郎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这、这不是醉仙楼吗?!”
只见朱漆大门上方,原本金灿灿的“醉仙楼”匾额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匾——“宋记”。
“没错。”宋时念双手一摊,“现在这就是咱家铺子了!”
待众人上上下下逛完整个酒楼,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后厨大得能摆下十口锅,地窖宽敞干燥,二楼雅间推开窗就能望见整条东市街。
宋二郎摸着能并排躺三个人的柜台,声音发干,“把咱家豆坊整个搬来都够用…”
宋时念却叹了口气。
这铺子好是好,可步子迈得太大,反倒让她有些头疼。
原本只想卖些酱料腐乳,如今这么大个酒楼,光做豆制品未免太浪费。
宋时念花了两日时间,终于画定最终的改造图纸。
主牌匾不变。
一楼则分两区,用屏风隔开。
左边悬挂“豆酱园”木牌,主要卖酱料、腐乳和成品豆制品,如五香、麻辣豆干,素鸡等。
一楼右边悬挂“豆珍阁”木牌,主要卖豆制甜品,如桃胶豆花、杏仁豆花、玫瑰腐乳、桂花蜜豆干等。
后院开侧门专供豆干、千张这种基础豆制品。
二楼设堂食,卤味拼盘配豆乳、豆花等。
趁着豆坊改造的工夫,宋家开了场家庭会议,把进城的人手安排得明明白白。
铺子里,宋老二主管豆酱园,大伯娘管豆珍阁,宋三郎带着未婚妻李芍药管账本。
许老太和沈氏坐镇后院小豆坊,专供新鲜货。
村里则是宋二郎领着媳妇和大嫂照看村中豆坊,周大山夫妇则负责每日送货去城里。
许老太还精心挑选了六个村里手脚麻利的男女帮工。
宋时念特意在酒楼后厢隔出几间屋,青砖炕、厚棉褥,比他们自家住的还敞亮。
大伯娘不愧是家中厨艺最好的,短短几日便将豆制甜品的门道摸个通透,还举一反三琢磨出了酒酿豆花。
曾几何时,大伯娘还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寻常妇人,如今站在豆珍阁里,系着靛蓝围裙指点帮工的模样,竟透着几分掌柜的派头。
阿奶更是精神矍铄,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盯着后院作坊,那劲头比年轻人都足。
家中女眷们的变化,宋时念看在眼里。
不再是终日操劳后的疲惫,而是一种找到生活乐趣的明亮。
就连向来沉默寡言的大嫂,如今分装酱料时,也会哼上几句乡间小调了。
铺子的事安排妥当后,宋时念便留在村里专心操持军粮订单。
北境军新来的订单比先前多了三成,老兵们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宋时念依旧每日给军粮区水缸里加着灵泉水,如今如今连供给北境军的酱料也单独分了出来,每坛封口处都系着红绳作记。
只希望能让将士们在苦寒之地多一分体力。
这日她正核对账目,见绛翎匆匆而来,“宋娘子,郎君请您去趟别院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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