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耳房,门在身后合拢,柳轻轻才允许自己卸下所有伪装,虚脱般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与墨白那番暗藏机锋的对峙,不亚于在刀尖上跳舞,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墨白收走了金属片和木牌,尤其是对那片金属异乎寻常的重视,称其为“钥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开启某处机关的信物?还是……解开某个秘密的关键?
而他最后那句几不可闻的自语,更是让她心头疑窦丛生。他似乎在寻找这片金属,这片由她“偶然”得来的金属,竟然是他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让她头痛欲裂。但至少,她暂时活了下来,并且获得了一个看似更有利的身份——墨白亲口承认的“暗线”。这层身份是一把双刃剑,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秦永“勾结外贼,事败自尽”的消息被刻意放出,在西跨院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赵统领似乎更加忙碌,脸色也始终阴沉。墨白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柳轻轻按照吩咐,没有前去当值,只在耳房静养。
所谓的“静养”,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与观察。她的一日三餐由固定的婆子送来,窗外巡逻的侍卫明显增多,她知道,自己仍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在第三日深夜被打破。
柳轻轻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却与往日巡逻节奏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惊醒。那脚步声并非来自院外,而是……就在耳房的屋顶之上!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悄然挪至床下,借助床体的阴影隐藏自己,目光死死盯住房顶。
瓦片被轻轻挪动的细微声响传来,一道极淡的月光透过新开的缝隙投射下来。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缝隙中垂落,末端系着一个小巧的、正在弥漫出无色无味烟雾的香囊!
迷烟!
他们竟然直接潜入主院,对她下手了!
柳轻轻骇然,立刻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是秦永的同党来灭口?还是墨白身边其他的“蝙蝠”察觉到了她的威胁?
无论哪一种,她都危在旦夕!
迷烟在房中缓缓弥漫。柳轻轻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呼救?外面的侍卫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贸然呼救可能死得更快!
必须自救!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昏暗的房间,最后落在墙角那个用于净手的铜盆上。她咬紧牙关,匍匐前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铜盆推向房间中央!
“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猛然炸开!
铜盆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划破了王府夜的宁静!
“有刺客!”
“保护先生!”
“在耳房那边!”
院外立刻响起了赵统领雷霆般的怒吼和侍卫们纷乱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
房顶上的动静瞬间消失,那垂落的细线和香囊也被迅速收回。显然,潜入者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反抗,果断选择了撤离。
“砰!”耳房的房门被猛地撞开,赵统领带着数名持刀侍卫冲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房间的黑暗。看到蜷缩在墙角、用衣袖捂着口鼻、脸色苍白的柳轻轻,以及房间中央倾覆的铜盆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带着一丝异香的烟雾,赵统领脸色剧变。
“追!封锁所有出口!绝不能放跑!”他厉声下令,几名侍卫立刻领命追出。
赵统领快步走到柳轻轻身边,蹲下身,急声问道:“柳姑娘,你没事吧?可曾看清来人?”
柳轻轻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没……没看清……只看到有迷烟……从房顶……”
赵统领眼神阴沉如水,他站起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顶那个被撬开的缝隙,又看了看地上的铜盆,对柳轻轻道:“柳姑娘受惊了。此地已不安全,请随我来,先生要见你。”
墨白要见她?在这个时辰?
柳轻轻心中凛然,知道今晚的刺杀,必将引发新一轮的波澜。她点了点头,在赵统领的护送下,走出了弥漫着淡淡异香的耳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墨白披着一件外袍,显然也是被惊醒,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他站在书案前,看着被赵统领带来的柳轻轻。
“你没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听不出情绪。
“幸得赵统领来得及时。”柳轻轻低声道。
“用的是迷烟,而非弩箭……”墨白指尖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是想活捉?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向柳轻轻,眼神锐利:“你之前说,警告你的木牌与黑泥一同留下。那木牌,除了‘溟’字,可有其他特异之处?”
柳轻轻心中一动,回想那木牌的细节,摇了摇头:“并无特殊,只是木质坚硬,刻痕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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