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平妃敬酒时,眼见的她是很高兴的。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她说起渭南公主诞下麟儿的消息。渭南公主出降已经有几年了,一直没能有孕,此番喜获麟儿,不仅平妃和芳贵嫔松了一口气,就连皇帝也表示很高兴。当下就给公主加了一百户的食邑,还许诺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些让公主和驸马带着孩子一起回京省亲。听到皇帝这么说,平妃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一旁的芳贵嫔更是差点儿喜极而泣。渭南公主从出生到婚嫁再到如今有了子嗣,芳贵嫔从来不能也不敢多问,生怕皇帝和平妃觉得她仗着是公主亲娘进而插手公主的教养。当初知道公主要远嫁,即便是嫁去平妃的老家渭南,芳贵嫔还是止不住的担心,为此每到深夜总是流泪不止。差点儿哭瞎了眼睛,还好平妃发现的及时,赌咒发誓说魏家会鼎力支持公主,南家也是知书明理的人家,绝不会欺辱公主云云,渭南公主也来亲劝母亲,这才让芳贵嫔暂时放下心。然而公主出嫁数年,一直未能有孕,芳贵嫔的担忧更是与日俱增。等到好不容易有喜讯传到京城,芳贵嫔又开始担心公主能否顺利生产,驸马一家能否将公主照料妥当。如今,公主诞下麟儿,母子平安,又得了皇帝的许诺,再过几年芳贵嫔就能与女儿再次相见,她怎能不喜极而泣?!
妃位上的人都已经一一敬酒毕,皇帝也都给面子的和她们对饮一杯,之后的人就看皇帝心情了,得宠的来敬酒,皇帝可能会喝,其他的也不过一点头就过去了。柳修华已经连续多年不曾在宫宴上给皇帝敬酒了,今年不知怎的,竟然主动起身,端着酒杯对皇帝恭贺元宵喜乐。皇帝依旧因二皇子的事迁怒于她,并不打算喝她敬的酒。柳修华心中有数,并不觉得难堪,反而话锋一转,说起盈贵妃的装扮来。
“臣妾瞧着,盈贵妃娘娘的金冠可真是华贵啊?上头的宝石不下百颗吧?还是贵妃娘娘有赀财,拿得出这么多的宝石和金子。”柳修华一脸赞叹的说道。
盈贵妃听了,并不答话,反而对着皇帝嗔道“臣妾就说,这冠太贵重了些,陛下瞧瞧,多惹人非议啊?”
“朕觉得还好,不过一顶金冠而已,算不上什么。”皇帝不在意的笑笑。
“原来贵妃娘娘的金冠是陛下所赐啊。”柳修华感叹道,接着有一种羡慕的语气说道“盈贵妃娘娘果然得宠,能让陛下一掷千金,这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人来。”柳修华一句话就让盈贵妃得罪了宫里所有人,又让人觉得皇帝为了哄佳人一笑,豪掷千金,未免有被奸妃蛊惑的嫌疑,这件事要是弄不好,等出了正月再开朝时,前朝参盈贵妃奢靡、蛊惑君王的奏折只怕是要像雪片一样飞进紫宸殿了。
“柳修华误会了。”盈贵妃此时才解释道“本宫今日戴的金冠并非陛下所赐,而是本宫派人制的。所用金银也非陛下欣赏的,而是本宫多年来积攒的旧首饰重新熔炼了的。陛下一贯勤俭,怎会为了本宫豪掷千金呢?就算是陛下愿意,本宫也要劝谏陛下的,柳修华放心吧。不过。。。”盈贵妃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这金冠的样子,是陛下亲自画了送去的司珍司。本宫不在乎头冠是否华贵,只是在乎陛下的心意。”盈贵妃说完转头看向皇帝,一双明眸里满是对皇帝的依恋和爱慕。四目相对间,皇帝轻拍盈贵妃的手背,一时间,殿内无人说话,帝妃之间的情愫静静流转。
“原来如此,是臣妾想多了。”出声打破氛围的依旧是柳修华。
“不怪你,是本宫不想太招摇,所以才没说清楚。”盈贵妃笑着摇摇头,大度的表示不会追究。
“谢贵妃娘娘。”柳修华匆匆谢恩后赶紧坐下,不再开口。
柳修华不开口,不代表别人就能放过她,果然之后就有人提起三皇子成婚时间不长就已经有了长子,怎么二皇子已经成婚几年了,膝下依旧空空?是不是要派太医去看看?柳修华听了,也只能谢过对方好意,还因为对方是宗室长辈不能不敬,只能好言好语的应付对方。
剩下的妃嫔里,皇帝也只饮下其中少数人的敬酒,其余的就只是点点头表示听见了。德妃操持的宴会,基本就是按照已有的流程办的,多的新鲜一概没有,不论是奏乐还是舞曲都是乐府最擅长的风格——华丽但无趣。好在皇帝年岁见长,已经不太在乎这些了。四十多岁的帝王,他的主要精力已经几乎完全放在朝政上了。此时他是大权在握的君主,于后宫的小情小爱早就不在乎了。妃妾们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哪里让他舒心他就去哪里,哪个妃嫔让他愉悦他就宠爱谁。如今的后宫早就不需要他去平衡,只需要维持现在的形势就很好。盈贵妃虽然一家独大,但为人可靠,处理后宫事务虽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但整体上算得上不偏不倚。淑妃等妃位上的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立场,基本上能与盈贵妃保持平衡。妃位以下的几个嫔位以上的人,要么有子嗣,要么有家世,要么有帝宠,总之也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剩下的位份就太低了,别说上位妃嫔不在意她们,就连皇帝对待她们也不过是一种对待宠物的态度,闲了就逗两下,不喜欢的就丢到一边自生自灭去了,至于她们的心境,皇帝可不在乎。后宫争斗历来如此,看似争夺的是皇帝宠爱,实则是权、利的抢夺。不往上爬,你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随波逐流,让他人主宰自己的命运。
今夜,盈贵妃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皇帝牵着她提前离席的时候,众人唯有恭送。帝妃二人回到紫宸殿,翻云覆雨结束后,皇帝搂着盈贵妃,手底下是依旧细腻的肌肤和紧致的腰身,不由得感慨道“蕙儿一如往昔,可朕已经老了。”
“陛下这样说难道不亏心吗?”盈贵妃,扬起脖颈,让皇帝看上头的痕迹。
“哈哈。”皇帝看着盈贵妃控诉的眼神,不由的笑出声。
门外守着的是王唯忠和春莺,一如多年前,当时还只是盈才人的徐蕙,如今已经是盈贵妃了。回忆起往昔,王唯忠不禁有些感叹,他抬头想对对面站着的春莺感叹两句,可看着对方波澜不惊的神色,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着“贵妃娘娘做信任的宫女果然不同凡响,当初贵妃第一次侍寝,对方也是这样镇定自若。看来能得宠,必然少不了此人的助力。”
王唯忠在想什么,春莺不知道,她心里在盘算着盈贵妃服药的时间,默默盘点药品库存:桂心不多了,需要陈太医再送来些;零陵香还有一些,估计能用到下次,芸香籽的库存最多,暂时不必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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