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唯忠进来禀报时,眼前正是这番闲适的景象,他先清了清喉咙,引得皇帝和贵妃的注意后躬身禀报道“启禀陛下,娘娘。庄贵嫔小主有急事求见。”说完,低头等着里头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盈贵妃的声音响起“请她进来吧。”
“是。”王唯忠答应着倒退几步出去,请庄贵嫔入内。
庄贵嫔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儿,陛下在也好,等会儿自己可以亲自恳求陛下,不要连坐才是。
庄贵嫔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进了关雎宫的暖阁,先给皇帝和贵妃娘娘请过安后,悄悄的扫过这里头的布置。都说贵妃娘娘会拾掇屋子,今日一看果然不假。暖阁里的布置和外头正殿里的截然不同,没了那种威严感,多的是让人顿觉放松之感。她若是皇帝,她也爱来着这。屋内萦绕着金桂的香气,香而不冲,配合着丝丝的茶香,不使人感到过分甜腻。搭配着桂花灿烂金色的是静谧的湖蓝,帷帐、椅垫,桌幡都是湖蓝色的,上头点缀着金银丝线绣成的吉祥纹样,彼此交融相得益彰。
就在庄贵嫔沉浸在暖阁里的装潢时,皇帝率先开口问道“你说有急事,是什么事?”
庄贵嫔这才回过神,再一次斟酌内心早已想好的语句,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庄贵嫔说完后,站在原地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会看见皇帝盛怒的面容,她怕下一步就是自己被拖出去杖毙。然而屋内久久没有一点儿声音,庄贵嫔终于忍不住悄悄抬头向上望去。只见皇帝虽然面色铁青但看上去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而盈贵妃则是一脸震惊还夹杂着不可置信,继而转为担忧的神色看向皇帝。
皇帝此刻当然是愤怒的,甚至是怒极!可是多年的为帝生涯已经能让他做到泰山并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半出自真心,一半也是演给在场的两位嫔妃看的。
“来人!”皇帝沉声喊道。
“奴才在。”进来的是王唯忠。皇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觉得盈贵妃将关雎宫内的宫人都调教的不错,自己在时,从不会擅自往前凑,都是以御前的宫人为主。殊不知,以前那样是春莺等人有意避嫌,今日嘛,就是盈贵妃为了保住她们的姓名特意吩咐的,不是自己叫人,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
“叫季岐去祥鸾宫给谢氏诊脉。让禁军将祥鸾宫封了,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帝吩咐道。
“是,奴才即刻去办。”王唯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当即就要离开。此时盈贵妃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且慢。”
王唯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看向皇帝,等待他的示下。
“贵妃何意?”皇帝皱眉问道。
“陛下恕罪。”盈贵妃先屈膝请罪,然后说道“关雎宫里如今还有六公主和新宝林,若此时禁军封宫必然要惊到她们。陛下慈父心肠,到时候必然要心疼公主受惊下。臣妾还请陛下三思,是否要先将公主和新宝林挪出来再行封宫?”
皇帝一听盈贵妃是为六公主考虑,当下缓和了脸色说道“贵妃考虑周全,就这么办吧。”
“是,奴才遵旨。”王唯忠听了赶紧答应下来,再看皇帝和盈贵妃没有其他吩咐了,这才快步离开去办差不提。
皇帝是在晚膳前离开的,离开前吩咐将新宝林和六公主暂时安置到凤翊宫去,至于庄贵嫔就先去暗香居的将就些时日。一开始徐蕙并没有懂皇帝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当夜,当春莺急急的将她叫醒,告诉她祥鸾宫着火了的时候,徐蕙才算真正明白了皇帝临走那几“将就些时日”的真正意思。祥鸾宫暂时不能住人了,庄贵嫔可不得去别的宫殿将就将就嘛。
徐蕙和众人都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等她们匆匆赶到祥鸾宫跟前时,都被眼前的大火惊呆了。整个祥鸾宫都付之一炬,曾经这里是后宫里最华丽的一座宫殿群,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禁军正在一个接一个的从祥鸾宫里抬尸体出来。经过辨认,原本住在西偏殿的谢充容已经身亡,她的宫女碧桃等人也无一幸免。好在住在主殿的庄贵嫔和东偏的内的六公主和新宝林并没被波及,三人安然无恙的站在一旁。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偏偏就烧死了谢充容一个?”先发出疑问的是范容华。谢充容生前与她并无太多交集,可是范容华就是这么个爱掺和的性子,宫里的热闹她都想掺一脚。
“这么多人你看见吗?什么叫只死了一个谢充容,你还想看谁死?”平妃可不惯着她,开口怼了回去。要说平妃这些年的性子比之前不知道平和了多少,可就一点没改,她看不上的人和事从来不惯着,就是皇帝也拿她没法子,其他人就更说不得什么了。
“妾说错话了,还请平妃娘娘恕罪。妾只是疑惑,怎么一宫住着,偏偏谢充容没能幸免呢,难道平妃娘娘就不好奇吗?”范容华认错是认错了,可话里话外还是想撺掇平妃深究其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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