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徐连二人在关雎宫说话,那边淑妃也在和素裳讨论大公主早产是否有内情,自己又能不能在其中获利。
“大公主一个女儿家,端贤皇后又不在了,谁能恨她到如此地步?除了柳怡君本宫不做他想。”淑妃倒是很笃定是柳修华所为。
“那娘娘要如何做?向陛下禀告吗?”素裳问道。
“无凭无据的我说什么?”淑妃白了一眼说道。“不过往那引一引也没什么损失,最好让陛下自己觉得蹊跷才好呢。你去后殿和她说,让她这几日多出去走走,去紫宸殿求见也好,去御花园碰运气也罢,总之要见到陛下,唱上两曲给陛下解解闷儿,舒舒心,到时候再让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愁陛下不疑心柳怡君。”淑妃说的“她”自然是住在后殿的灵宝林。
“是,奴婢这就去。”素裳答应着退下。
此时的灵宝林正在后殿看曲谱,原本她也是看不懂的。可自从那日封了宝林,又见着许多选秀出身的宫妃们不是抚琴就是吹箫的很是羡慕,就求人从乐府要了一把琴和几页曲谱,如今正在自行摸索。灵宝林到底是有些天赋,如今磕磕绊绊的也能弹上一曲了。
灵宝林正在练习就听见门口禀报说是素裳来了,赶紧起身相迎。一刻钟后又客客气气的把素裳送出后殿大门,转身回了室内才沉下脸,静默一会儿一把将桌上的琴谱挥开,任由它们散落一地。
可淑妃的吩咐该做还是得做,灵宝林叫来了宫女为自己重新梳妆打扮。一袭杏色宫装,粉嫩的碧玺钗子戴在头上,水头不算好但还算透亮的翡翠耳环坠在腮边,一头秀发被梳成垂云髻,单留出一绺垂在耳边,清风吹过时,一手抱着琴,一手挽发至耳后,别有一番风情。
“外头有些凉了,小主再加一件披风吧。”宫女说道。
灵宝林刚想答应,转念一想说道“不必了。”说外率先走出去,那宫女无法只得跟上去。主仆二人一路行至御花园,登上了疏影亭,将琴摆放好。灵宝林双手放在琴上,心里默默回忆指法,一点点弹了起来。
“铮~铮~”琴声渐起,一小段琴声在不停的重复着,虽说还略有生涩之感,可也能听出弹琴者练得很专注。灵宝林弹了一会儿,额头上微微有些汗意,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战。一旁的宫女并没注意,反而催问道“小主不去紫宸殿吗?或者去别处走走?”
灵宝林刚要回答她,眼角瞥到远处似有仪仗过来,遂对那宫女说道“我觉得冷了,你去取披风来吧。”
那宫女听了只当刚刚自己的话让灵宝林不高兴了,此时故意折腾她呢。曲了曲膝,嘟囔着回去瑶华宫取披风了,还打定主意要走的慢些,让灵宝林好好吹些风,受些冻才好呢。
那宫女一走,灵宝林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弹琴,希望能将这几日所学所练以最好的姿态展现出来。随着仪仗慢慢走近,王唯忠的身影先出现在疏影亭上。灵宝林见到来人,顺着往后看,果然看见皇帝的身影。她激动的起身,快步上前请安,疏忽了皇帝身后跟着的范容华。
范容华和灵宝林同住一宫,但很看不上灵宝林的出身,当着淑妃的面也敢嘲讽对方。淑妃为了拉拢灵宝林前些日子让范容华“病了”,没能赶上万寿节。范容华到底是大家出身,吃一堑长一智,很快解脱了困境,今日更是单独陪皇帝出来散步,不成想还是“冤家路窄”。
皇帝听见断断续续的琴声,就循声走了过来,原本以为是善琴的那几位妃嫔之一,没想到竟然是灵宝林。
“起来吧。”皇帝叫起后说道“朕竟不知爱妃还会抚琴?”说罢拿起桌上的琴谱看了起来。
“回陛下,妾是初学,谈的不好让您见笑了。”灵宝林报赧的说道。
“你既好学,朕就指个琴师来教你,省的你自己瞎弹,弹的朕耳朵受罪。”皇帝笑着说道。旁人都能听出皇帝和灵宝林说话时语气随意略带亲呢,说是耳朵受罪,不过是调笑之语,偏偏范容华本就厌恶灵宝林,此时接话道“陛下说的是,依妾看灵宝林还是好好唱曲儿吧。琴乃雅致之物,不适合灵宝林这样出身的人,白白糟蹋了好琴。”
灵宝林听了范容华的话,当下觉得脸上发烫。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头小心应是。皇帝见了此景很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范容华只当自己胜了一筹,继续说道“何止是琴,棋、书和画也要少碰为好,免得玷污了它们。”
灵宝林被范容华一句一句的说的抬不起头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石桌上。皇帝实在看不下去说道“范容华告退吧,朕改日再去看你。”
“陛下。。。”范容华不知何处得罪了皇帝。可皇帝已经开口要她离开,范容华就不能不走。就在她一步三回头的下了疏影亭时,看见皇帝拉起了灵宝林的手正在说些什么。
“贱人。”范容华咬牙说道,她现在明白过来为何刚才一向伶牙俐齿的灵宝林会任由自己羞辱,原来是做给皇帝看的。如今她被皇帝撵走,而灵宝林能留下侍驾,明日不知道有多少难听的话要传出来呢。范容华沉着脸往回走,正好碰上取完披风回来的灵宝林的宫女。这宫女是淑妃的人,派去给灵宝林就是给淑妃当“监军”的。可范容华并不知道,此刻遇上她就打算拿她撒气。当下让自己的宫人按住对方,以“冲撞”为名,拖进草丛里,狠狠打了对方几巴掌才算完。
那宫女挨了打本不应如此狼狈的面见主子,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不甘受辱,一路奔向疏影亭,无他,在回去瑶华宫时就听说灵宝林前脚刚走,后脚范容华就在宫门口遇上皇帝了。如今看范容华身边没有皇帝,那么皇帝一定和灵宝林在一起!
当夜皇帝是在紫宸殿和灵宝林一起安寝的,第二天就听闻皇帝赏了一把琴给灵宝林,还让乐府派琴师去瑶华宫叫灵宝林抚琴。而忐忑了一宿的范容华并没有迎来处罚,当下心情为之一振,看来陛下也没多宠爱灵宝林嘛,殊不知皇帝虽然没有明面上给予处罚,可已经觉得一时半会儿不会召幸她了,等范容华反应过来之后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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