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十二年实在是忙碌的一年。这一年里皇后从中毒到崩逝,贵妃出宫清修,大公主出降,一件件事情砸下来让人都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正月里进宫的新人实在是运气太差了,还没见过皇帝几次,就要为先皇后服丧,一整年怕是都没机会面圣了。皇帝到后宫去也多是去老人们的宫室说说话,用一顿膳食,年轻的嫔妃们的功用不是陪皇帝说话,多是在帷帐内。
端贤皇后的百日祭过后,差不多就是年底了。元启十三年的新年宫里几乎看不到一点喜庆的氛围,不仅各宫室都还挂着白,宫人们也都是一身的孝服,脸上不敢露出一点笑模样来。唯有在紫宸殿和长乐宫伺候的宫人们还算正常,毕竟对于皇帝和太后来说,皇后算是“位卑者”。
今年过年期间,不仅停了宫宴,宫内嫔妃的家眷也不能进宫拜年,这对于许多一年到头见不到家眷的低位嫔妃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好几位嫔妃在除夕到先皇后灵前祭拜时哭的都分外真切,惹得皇帝注目,除服之后一举升位,也算是弥补了今年不能与家人相见的遗憾了,这些是后话,暂且不提。
徐蕙如今算是后宫里位份最高之人,早在前两年皇后和贵妃还在时位份也不算低了,故而每年能见母亲和嫂子们几次,好不算太想念。今年正月里虽然不能相见,但是四皇子在前头的课业算是搞一段落了,能回碧霄宫住上半个月,过了正月十五再回麟趾宫,这次他弟弟六皇子也会跟着一起住到麟趾宫去,开启正式的读书生涯。
“母妃您是没瞧见,如今二皇兄可不愿意回延庆宫。他身边的人总是用敬妃娘娘的话劝他,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二皇兄宁可去和大皇兄说话,都不愿意早回延庆宫。”四皇子歪在软榻上,一边帮母亲砸核桃和榛子吃,一边讲麟趾宫的事。
“我记得,二皇子身边的人都是陛下新派去的,怎么这么快就都听敬妃的话了?”徐蕙一点不浪费四皇子的孝心,津津有味的吃着核桃说道。
“这有什么?难道儿子身边的人敢不听母妃您的话?”四皇子说道,他自问没什么要瞒着母亲的,自然不怕有人告状。
“母妃,给我留点啊!”不远处正在写字的六皇子,眼看着哥哥砸开一个母亲吃一个,又馋又着急。
“你急什么?你只管好好写字,写的好了,为兄还有好东西给你,若写的不好,哼哼,别说好东西,核桃也没有。”四皇子吓唬弟弟。
“我写,我一直写呢!”六皇子听见哥哥有好东西给他,也不眼馋核桃了,低头猛写。
徐蕙到底是舍不得四皇子一直拿锤子砸核桃伺候她,将碟子上放着的几块核桃仁抓起来一股脑的塞进四皇子嘴里后就示意一旁伺候的宫人们过来收拾了残局。
“你身边都是母妃派去从小伺候你的,自然不会瞒我什么。可二皇子身边如今可都是陛下着人挑选的,以前都没见过敬妃。这才几年啊,竟然都让敬妃收服了,敬妃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徐蕙跟四皇子分析道。
“母妃说的是,是儿子想少了。”四皇子点头说道。
“罢了,不过是咱们母子之间的闲话罢了,很不用这么认真。”徐蕙笑着说道“对了,大皇子那里最近如何?我前些日子一直忙,没顾上问王充容,你看着可缺什么少什么吗?”
“大皇兄那里很好,只是老躲着父皇赐的那几个宫女。二皇兄倒是总问大皇兄,什么伺候的好不好啊之类的,我看他挺羡慕大皇兄有父皇赐下的宫女的。”四皇子年纪尚小,还不太懂男女之事,故而很奇怪,向母亲表达了疑惑。
“是吗?不缺什么就好。等你回去时,照例多带些点心过去,给你的皇兄们送去,也请他们帮着看顾你弟弟。”徐蕙没有和四皇子讨论“宫女”的事,而是用点心岔开话题。果然,以四皇子如今的年岁,还是更喜欢吃的,当即表示要牛乳糕和玫瑰蜜酥并椒盐饼和盐渍陈皮梅子等几样咸甜点心。徐蕙哪有不应的,当即吩咐记下来,等四皇子回去麟趾宫时一并带走。
和碧霄宫轻松的氛围不同,延庆宫里二皇子和敬妃之间就没那么和谐了。一个是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到能够自己做决定拿主意的半大小子,一个是淫浸后宫多年在延庆宫说一不二的一宫主位,这对母子之间的矛盾必然没那么容易化解。
然而,母亲和孩子的交锋,妥协的往往是母亲。
“好了,本宫不说了,你难得回来住些日子,就好好歇几天再读书吧。晚膳想用什么,母妃让他们准备。”敬妃妥协道。
二皇子看敬妃的脸色神情就知道她只是表面妥协,但好歹今日不会强逼着自己去读书,也软了口气说道“母妃准备的儿子都喜欢。”
元启十三年过的飞快,宫中停了一切宴会,碰上节日都是间断的在太后的长乐宫里小坐一会儿,皇帝的万寿和太后的千秋也都过的很俭省,甚至连宗室们都没被邀请进宫,实在是乏善可陈的一年。不过好消息是,当年的秋天,宫妃们都可以除服了,除了皇子公主们还要继续为皇后守孝外,宫里的装饰都可以换回原来的日常样式,年底的除夕宴也会恢复,十四年的正月里宫妃的家眷们终于能进宫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