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登基了,苗雪凝也成了他唯一的贵妃,很多年里唯一的贵妃。就在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时,她发现皇帝已经许久没在自己跟前笑过了。皱着眉头来,皱着眉头走,然后就是许久不再来。皇帝从不告诉她哪里做的不好,从来都不说,只是突然有一天就不再去祥鸾宫了,直到她做了某件事,某件合皇帝心意的事。就这样,苗贵妃每日都在猜测皇帝的心意,每日都在担忧皇帝再也不来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终于,她还是被厌弃了,这个她一直害怕的结局还是到来了。直到出宫离开的那一天她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不爱她了。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她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她听见了传遍各地的丧钟声,原来他从来不曾爱过她啊。
没关系,已经不在乎了,苗雪凝想。可为什么心还是断断续续的疼呢?以为早就流干了的眼泪还是模糊了视线,陛下,楚珩,你我缘尽,愿来生不再见,生生世世不再见。
玉真真人殁了的消息,七天之后才报到太极宫。庆幸当时正值寒冬,尸身并未腐化,依旧保持良好。刚刚从太子妃升格的皇后不敢擅专,就上报了太后,请她定夺。
“派人告知苗氏族人,允许玉真真人归葬苗氏祖坟。就在老侯夫人身边找个位置吧,也让她们母女团圆。”太后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身边的太监首领季安答道。
“慢着。”太后突然想起些什么,说道“哀家记得,当初玉真真人离宫时身边跟着一个宫女,是。。叫碧枝的?”
“是,太后娘娘好记性,是叫碧枝,如今已经殉主了。”季安说道。
“唉,又是如此。罢了,将她一块收敛了,葬在苗氏附近吧,也算全了她们主仆一场的情意。”太后叹了一声,不再多说了。
季安得了吩咐出宫办差,到了苗府时,迎接他的是苗家如今的当家人。这是原本分支的族人,如今嫡枝尽灭,他就是族长了。这位苗族长如今只在城防司下做个小吏,从没进过宫,更别提接见宫里的使者了。等他战战兢兢的听完季安的话后,当场就答应了。这份痛快让季安有些侧目,到底是苗家的血脉,还算有些勇毅侯的样子。
当初苗雪凝离宫,苗家很快就垮了。先是苗府的独苗,苗骁实在苗雪凝出宫的第一年就死在了暗娼的身上,惹得满京城非议。皇帝以教子无方为由夺了其父抚远侯世子职位,身上的宣威将军也被一并撸了个干净。唯一的孙子死的极不光彩,儿子也被皇帝厌弃,苗安邦又气又急,导致旧疾复发,没多久也跟着撒手人寰了。苗安邦是苗家的主心骨,他一去世,就代表着苗家彻底倒台的开始,再加上后继无人,京城里几乎没有人再在意苗家人的死活。苗安邦一生驻守边境三十余年,为大齐稳住了西北防线,虽说晚年贪恋权柄,又在背后撺掇贵妃,致使她铤而走险谋害皇后,最后落得个不得不出家清修的下场。但皇帝到底念着他的功绩和以往跟贵妃的情分,还是追封了“勇毅”二字,作为苗安邦的谥号,后人称其为勇毅公。还派了恪郡王和大皇子楚镕一起去苗府祭拜,也算是全了君臣之谊。
而后数十年,苗府诸人死的死,亡的亡,嫡枝一脉除了在宫外修行的玉真真人更是一个也没有剩下。皇帝听到苗凌霜的死讯时,叹了一声,大笔一挥让苗家旁支中的一支入嗣,有给他个小官,能养家糊口即可。终于,煊赫一时的大将军府彻底在京城里消失了,有的只剩下城边附近一个小小的二进院落,一只写着“苗府”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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