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满月宴的当日,徐蕙的娘家人终于能进宫看看女儿和新出生的外孙。徐母领着二儿媳一早就进了宫,还是按照规矩走了一趟凤仪宫和长乐宫才能来到碧霄宫。
碧霄宫里贵客们还没来,只有宫人们忙碌的身影,看见主子的母亲和嫂嫂走进来,纷纷的放下东西行礼。徐母又当了一回“散财童子”,身上带的荷包几乎全赏出去了。
好容易进到内室,徐母一见女儿眼泪直接流了下来。“我的儿,你受苦了,快让母亲看看你。”母女有日子没见了,徐母一眼看出女儿瘦了不少,再联想到之前传出来的盈昭仪病了的消息,哪里还顾得上虚礼,只恨不的立刻将女儿揽入怀中。
“母亲别急,我还好,如今已经养回来不少了。”徐蕙赶忙安慰母亲,又用眼神示意二嫂嫂帮着劝劝。姑嫂二人合力将徐母的眼泪劝住,三人这才分主次坐下。
“好孩子,今日母亲是不能多留的,只一句要紧的话嘱咐你。”徐母说道“你接连有孕实在是伤身,五年内最好不要再有孕了。”
“这是为何?”徐蕙不明白。
“怪我,在你入宫前没有教给你,才使得你如今病弱至此。”徐母自责的说道。“妇人孕育子嗣,本就是耗费自身精血。接连有孕更是有伤寿数啊!好孩子,你只管记得母亲的话,近几年一定不要再有孕了。”
“我知道了。母亲放心,我都记下了。”徐蕙相信母亲不会害她。
“这就好,这就好。”徐母点头道。
此时,外边传来了宫人们的禀报声,有客到了。徐蕙示意宫女们为母亲重新梳洗一番,自己带着二嫂先出去迎接客人。
说是六皇子的满月宴,其实大多数人连六皇子的面都不曾看到一眼。孩子如今还太小,只抱出来在屋里转一圈就又被抱回去了。今日的满月宴,依旧和四皇子那时候类似,明面上是淑妃操办,其实真正操心的还是徐蕙。
席间,徐蕙敬过皇帝和比自己位份高的妃嫔后,与容昭华和端婕妤、平婕妤各自又对饮了一杯。饶是徐蕙的酒量还不错,今日上的又只是樱桃果酒,可脸颊还是不免被染红了几分,让原本就极水润的双眸更添一份风情。
“来”皇帝对盈昭仪伸出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侧。
“去端一盏醒、玫瑰露来。”皇帝吩咐王唯忠道。他本想的是让人上一碗醒酒汤给盈昭仪用,可想到醒酒汤的气味,想必要招人嫌弃的,故而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玫瑰露。
“谢陛下。”盈昭仪一边小口饮着玫瑰露,一边用没被茶盏遮住的双眸看向皇帝,一眨一眨的眼睛好像钩子一样,牢牢的勾住皇帝的视线。
“盈昭仪还真是貌美,不怪陛下喜欢。只是后宫女子,德言容功,德还是要放在首位才是。”席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盈昭仪的风头上出言不逊。
裴国公夫人在众人的目光中依旧从容端坐,一点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她的目光丝毫不躲闪,就那样径直的看向最上首的席间。
盈昭仪不紧不慢的饮完玫瑰露,轻轻的放下茶盏,又用帕子揩了揩嘴角,一副有些记不得的样子看向皇帝问道“陛下恕罪,妾的记性有些差了,仿佛是记得裴、美、人好像是御前失仪,才被降位的?”
“正是,你的记性很好,没有记错。”皇帝配合的说道。
“这就是了。裴国公府百年传承,按道理说,裴美人怎么可能在御前失仪呢?妾一直想不通。今日一看,妾就明白了,原来是有师承的啊。”盈昭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逗得皇帝在差点儿露出笑意,还是轻咳一声才忍住的。
皇帝都没笑,别人自然不好意思笑,除了平婕妤。“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盈昭仪你还挺幽默的。”
平婕妤这一笑,带的许多人也都笑了出来,独留裴国公夫人脸色铁青,怒不敢言。裴国公夫人将目光看向皇帝,希望他能呵斥盈昭仪,可惜皇帝还在含情脉脉的看着盈昭仪微笑。下首的贵妃、淑妃等也都是唇边略带笑意,并不在意裴国公夫人的心情。
随着宴席逐渐步入高潮,内外命妇们开始了频繁的走动。有亲眷的自然去找亲眷,没有的也都找相熟之人说话。盈昭仪的性子向来是“直来直往”的,她不喜欢的人自然没有收到邀请,就比如悦才人和裴美人。不过外命妇那边,她管不到,所以裴国公夫人和悦才人的母亲,兵部车驾司五品主事刘大人之妻,容氏也都进宫参宴了。只可惜,她们没机会见女儿就是了。
徐蕙远远的和离席去和母亲说话的连暄妍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徐蕙继续应酬身边的几位贵妇。
清河大长公主如今进宫十分频繁,一来是应皇帝旨意陪伴太后。魏家出事后,太后就鲜少召人进宫说话了。大长公主与太后辈分相当,年纪虽轻几岁,可到底也算是同龄人了,能聊的话题也多些。二来,大公主楚钰已经满十岁了,需要年长的女性长辈的教导。皇后不被允许多接触大公主,太后又是祖母,有些话不好和她说,清河大长公主这位姑祖母就是个很好的人选了。更何况,同为公主,许多事大长公主已经经历过,她的话,楚钰更能听进去一些。今日一看,果然不假,最起码大公主在神态上已经越发稳重,看向弟弟妹妹们的眼神没了往日的疑虑和阴郁,反而带着一丝长姐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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