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蕙随着皇帝到达祥鸾宫时看到的是翩才人倒在地上,裙角边有一滩血迹,苗贵妃正抱着肚子高声呼痛,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苗给妃听见皇帝吩咐即刻去宣太医,又听见盈婕妤说翩才人看着好似有孕了,只觉得耳边无数的声音化作尖矛一般想她扎过来,眼前忽明忽暗,泪水模糊了视线仍然死死盯着皇帝的动向。终于皇帝朝她走了过去,等到皇帝握住了她的手,苗贵妃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淑妃赶到祥鸾宫时,贵妃已经进了产房,翩才人那里也有太医去照顾了。皇帝此时正坐在廊下等消息,淑妃顾不上别的赶紧向皇帝请安并告罪“臣妾来迟了,还请陛下恕罪。实在是铭儿早起就有些不舒服,臣妾实在脱不开身。”
“铭儿病了?现在如何了?可宣太医看过了?”皇帝关心的一连三问。
“回陛下,太医已经去看过了,说是小孩子敏感于时气变化,不是大事。只要静养几日,再吃几天药膳也就是了。怪只怪臣妾初次做母亲实在是不得不小心,这才耽搁了时辰。现下臣妾已将铭儿哄睡了,这才来晚了。”淑妃详细的说明了三皇子的情况,并再次解释自己来玩的原因。
“朕知道了,你也是爱子心切,朕怎么会怪你?你做的很好。坐下吧。”皇帝不仅不怪淑妃还赞了一句。
“是,臣妾谢陛下。”淑妃舒了一口气,在皇帝身边的绣墩上坐下了。
屋内不停的传来贵妃呼痛的声音,传来接生嬷嬷们的疾呼声,传来太医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无端的让人觉得烦躁。淑妃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极阴沉。淑妃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慢慢过去,日头开始西斜,屋里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在众人觉得坐的难受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去照顾翩才人的太医前来回禀。
“启禀陛下,翩才人小主有孕了,如今胎儿已经保住了,只是要卧床静养一阵,母体切不可再受劳累了,否则皇嗣难以保全。”那位太医说道。
皇帝听了没有说话,淑妃适时的接过话说道“请问太医,翩才人有孕多久了?”
“回淑妃娘娘,据臣判断,翩才人有孕一个月有余。”太医回答道。
“再问太医,翩才人此次险些小产是何缘故?”淑妃继续问道。
“这。。。”那位太医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不小心对上了淑妃的眼睛,猝然一惊,赶忙低头答道“回淑妃娘娘,翩才人有孕时间很短,最是不安稳的时候。听才人小主的宫女说,翩才人被贵妃娘娘罚跪,陛下赶到时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太医只转述了翩才人宫女的话,却没给出自己的结论。
听了太医的话,淑妃为难的看向皇帝。好在此时皇帝终于愿意搭理众人了,开了口道“朕知道了。翩才人这一胎就交给你照顾了,务必保皇嗣不失。”
“是,臣遵旨。”太医赶忙答应下来。
太医走后,皇帝在此闭目养神起来。就这样,皇帝不动,其余的人怎敢随意走动。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惊呼声“不好!贵妃娘娘晕过去了!太医!太医!”
太医们得了皇帝的首肯才敢进入产房内给贵妃施针,这才让贵妃再次苏醒过来。可是,贵妃即便醒了,情形也不容乐观,孩子还是没有出生,母体内的羊水就要流干了。
太医和接生嬷嬷一块出来请皇帝示下,如今已经到了保大还是保小的抉择时刻。皇帝阴沉着脸并没有给出答复,一旁的妃嫔们听了不免心思活跃起来。淑妃低着头,死咬着嘴唇不说话,柳妃也是嘴巴紧闭默默的等待皇帝的抉择,唯有安妃此刻开口劝皇帝道“臣妾知道陛下为难,可皇家自来是皇嗣要紧啊。想必贵妃自己也是想保下这个孩子的。”
安妃自觉说的入情入理,可皇帝却倏然望向她,眼神冷漠的像是看一个死人。安妃吓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还是她的宫女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御前失仪。其他人看安妃的眼神也透露出不善,毕竟贵妃如今的困境是每个女人都有可能遭遇的。兔死狐悲,谁又能知道哪一日就轮到自己了呢。
终于,就在接生嬷嬷要忍不住催促皇帝时,只听得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朕已有四子三女,八个月后还会再有皇嗣降生。可贵妃只有一个,朕无论如何也不想贵妃没了性命。你么一定要保住贵妃,朕和贵妃的孩子,将来会有的。”皇帝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贵妃还是在安慰自己。
“是,臣/奴婢遵旨。”太医和接生嬷嬷赶紧答应下来,转身奔回屋内抢救贵妃。之后的时间,皇帝就一直站在廊下,眼神望向紧闭的房门。妃妾们也陪着他一块儿站着,只是她们中的大多数都低着头,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皇帝刚刚的话。终于,门扉开启,接生嬷嬷和太医出来报信儿,贵妃安好,而小皇子却因为许久的憋闷,殁了。
“朕去看看贵妃,你们都退下吧。”皇帝说完,大步走进产房。王唯忠小跑两步跟上,眼神往太后派来的范嬷嬷的身上瞟,意思她赶紧拦住皇帝。可范嬷嬷就像没看见一样,对皇帝行礼后告退回长乐宫给太后报信去了。王唯忠无法,只得自己上前阻拦却被皇帝一脚踹开,这才舒了一口气,安心的在门边站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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