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父母时，我撒了一个更完美的谎言：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将成为规划中培训学校的计算机教员。
对这个理由，母亲没有丝毫怀疑——我大学读的就是计算机，毕业后也一直从事相关工作。她尤其高兴我终于有了一份稳定工作，并把这份“功劳”归在了宋林军身上，反复嘱咐他一定替她好好谢谢校长。这场面让本就不善言辞的宋林军无地自容，尴尬得频频用眼神向我求救。
我爱莫能助。
萧雨倒是戏精附体，笑着打圆场，说那位老板人好又信任宋总，他推荐的人一定会被重用云云，一边说还一边抿着嘴冲我笑。
我当然听出她话里拐着弯的调侃，但这恰恰最让我感到安心。如果这份知足能凌驾于我的自卑之上，那么幸福或许真能贯穿余生。
几番劝说无果，最终只能任由父母将宝马车的后备箱塞满各种土特产。
小姑也来送谢天明。她脸上强颜欢笑，但我想，终究是高兴多于伤感吧——哪个母亲愿意看着唯一的儿子在病榻上度过一生呢？
姑爹没来，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谢天明竟开口问起他怎么没来。
小姑答道：“他本想来的，我怕你们——主要是你见了他不高兴，就没让他来。”
看来，以她柔弱的性子，是不会毅然决然和姑爹离婚了。毕竟我父亲也持劝和不劝离的态度。老一辈的人，总希望他们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就知足了。
父亲还转达了爷爷的话：春节快到了，我回来一趟不容易，如果工作忙，过年回不来也没关系。
我点了点头，没有承诺什么。其实我心里想着，最好过年时能带着萧雨回来。当然，也得看她是否愿意；或者如果她提出让我陪她回X县过年，我也会接受。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离开了M市。
陈曦特意让吴梦灵坐在第三排，自己也陪她坐在后面——想来是避免她和谢天明之间的尴尬。
我和萧雨坐在第二排，谢天明则坐了副驾驶。这样他和宋林军也能多说说话。
路上，陈曦似乎一直努力活跃气氛，不停聊起梁伟组织的露营活动，还撺掇萧雨下次一定要参加，说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年轻、比我多金的白马王子，然后一脚踹掉我这个“残疾”。
但“残疾”二字刚出口，她大概猛然想起，前排就坐着一位真正的残疾人。
她立刻转移话题，开始夸赞王天贺，说他如何年少有为、彬彬有礼……云云。
我就知道，每次她夸完王天贺，必定要贬低我一番。
果然，她最后补充道：“不像某某人，心理不正常。明明是个大老板，还瞒着朋友，连爹妈都瞒着，生怕别人抢他的钱似的。”
萧雨也加入了对我的口诛笔伐。我默不作声，心里盘算着该给王天贺和吴梦灵多创造些机会了。
巧的是，王天贺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我不动声色地接起。她们俩并未因我接电话而收敛，继续讨论着某个小鲜肉男明星的话题。
王天贺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主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了些客套话，这让我不自觉提高了警惕。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哥，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聚聚？小范围的。”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自上次在天仙阁闹了那出事后，他和吴梦灵几乎断了联系——或许是她单方面不再联系他。毕竟，王天贺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当舔狗？
在我们彼此亮明态度后，我故意按下免提，对着电话说：“天贺，实话告诉你，我弟弟当初不惜用命救了吴梦灵，现在落下了终身残疾。”
我顿了顿，侧过脸用余光瞥向后排的吴梦灵。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宋林军也装作无意地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在一片单调的引擎声中，似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但他们现在并不是男女朋友。谢天明……也不喜欢这个女人了。”
“嗯，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一定不简单。我想知道更多，也愿意尝试接受一些未知。”王天贺的声音传来。
我毫不掩饰地对着电话轻蔑一笑——他一定能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屑。
“用命换的债，你考虑清楚了？你敢接吗？”
王天贺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些。沉默良久，他才说道：“二哥，还记得那天你发信息，让我转告大哥关于陈曦的那句话吗？”
他停顿下来，似乎在等我的回应。而我觉察到萧雨投来灼热的目光——对了，她最爱吃瓜，尤其是大瓜。
我有点懵。我不记得跟他说过什么关于陈曦的事，况且我对陈曦也了解不多。
王天贺接着道：“你说，一个女人是不是旺夫，取决于你愿不愿意为她奋不顾身。”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假扮陈曦的男友替她解围，没想到她的前男友竟是崔彬彬。我当时是想忠告他，恋爱最大的杀手锏，就是为爱奋不顾身。
没想到，王天贺竟把我的话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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