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元培学院。
不是因为京大比清大更好,而是因为,在当下这个节点,对于承载着她复杂过去与未知未来的林笑笑而言,这是最合适的。
做出决定后,林笑笑心中一片澄明,再无丝毫犹豫。她仔细收好京大的资料,将清大的资料也妥善存放(未来或许仍有参考价值),然后拿出信纸,开始给京大招生办的张老师写回信。语气恭敬而坚定,表达了对京大邀请的感谢,并明确告知了自己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她吹熄煤油灯,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稀疏的星斗。
选择了京大,只是确定了舞台。舞台上的剧本,依旧扑朔迷离。“等离子体湍流”、“提前核实”、“首都见”……这些词汇如同散落的拼图,等待着她在新的环境中去寻找、拼接。
她知道,顾延一定也做出了他的选择。他们之间那种无言的默契,将在未名湖畔,在博雅塔下,迎来新的考验与合作。
第二天,当林笑笑将她的决定告知刘老师和校长时,他们虽然对放弃清大略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对她清晰规划和坚定选择的赞赏。北大的张老师在接到信后,立刻打来电话,语气中充满了喜悦,并再次确认了各项优厚条件,欢迎她加入京大。
消息传出,又在县城引起了小小的波澜。但林笑笑已然不在意这些。
她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宜。清理小屋,打包简单的行囊,将大部分资金通过孙小梅的父亲,以相对稳妥的方式兑换成更易携带的全国粮票和部分现金。那支暗蓝色的钢笔,被她小心地贴身收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平静之下,是向着风暴中心稳步前行的决然。
就在她即将启程的前夕,顾延再次出现在小屋外。他没有进屋,只是站在暮色里,看着她。
“决定了?”他问。
“嗯。京大,元培。”林笑笑回答。
顾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融入夜色:
“安顿后,联系。”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是一个新的、更具操作性的约定。
林笑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缓缓关上了柳条胡同七号的木门。
一个时代,彻底落幕。
下一个时代,正伴随着北上的列车汽笛声,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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