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苗疆地界的第三天，山路就变得愈发崎岖难行。
两旁的古木参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着树干，垂下来的枝桠挡住了大半的天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闻之令人作呕。
林越勒住缰绳，胯下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他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锁：“这地方，瘴气怕是不轻。”
林晚晴从药箱里掏出两个香囊，递了一个给林越：“千户大人，戴上这个。里面装了雄黄、艾草和驱瘴草，能防普通的瘴气。”
林越接过香囊，入手温热，一股清苦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他将香囊系在腰间，问道：“这苗疆的瘴气，还有讲究？”
“当然。”林晚晴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瘴气分五色，白色最轻，只是让人头晕目眩；黄色次之，能侵蚀肌肤；红色最烈，沾之即死。咱们现在闻到的，就是白色瘴气的味道，还不算凶险。”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谷里突然飘起一阵乳白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雾气所到之处，树叶上的露珠瞬间变成了黑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小心！是毒瘴谷的瘴气！”林晚晴脸色一变，连忙提醒道。
林越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九阳神功。一股纯阳内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护罩。护罩刚一成形，乳白色的瘴气就撞了上来，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罩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快走！这瘴气腐蚀性极强，我的内力撑不了多久！”林越大喝一声，策马冲进了瘴气之中。
两匹马在雾气里疾驰，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只有马蹄声和瘴气腐蚀护罩的滋滋声，周围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千户大人，小心！”林晚晴的声音刚落，数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虫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这些毒虫有的长着蜈蚣般的百足，通体赤红，爬行时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有的像蜘蛛般大小，吐着墨绿色的毒丝，毒丝所到之处，石头都被腐蚀出了坑洞；还有的长着蝎子般的尾巴，尾巴尖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一看就带着剧毒。
毒虫们张牙舞爪，直扑两人而来。
林越瞳孔骤缩，正要拔刀，却见林晚晴丝毫不慌。她从药箱里掏出几包草药，扬手就往毒虫群里撒去。
草药遇风化作粉末，像细雨一样落在毒虫身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毒虫，沾到草药粉末后，瞬间蜷缩起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就全都一动不动了，身体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林越看得目瞪口呆，收住了拔刀的动作：“这……这是什么草药？竟如此厉害？”
林晚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道：“这是我根据《苗疆毒经》调配的驱虫药，里面加了断肠草和鹤顶红的粉末，专门克制苗疆的毒虫。寻常的毒虫，沾之即死。”
“厉害！”林越由衷地赞了一声，“难怪我坚持要带你同来，果然是明智之举。”
林晚晴脸上微红，摆手道：“千户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两人继续前行，走出毒瘴谷时，林越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收了内力护罩，只觉得浑身乏力，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千户大人，歇会儿吧。”林晚晴从药箱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他，“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林越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路边的草丛里，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晚晴，你来看。”林越跳下马，指着草丛里的痕迹道。
林晚晴连忙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里有一片被人为踩倒的痕迹，地面上还有几个浅浅的坑洞，像是有人在这里埋过东西。坑洞旁边，还散落着几片黑色的布片，布片上绣着一个模糊的黑旗标记。
“是黑旗卫！”林晚晴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们果然来过这里！”
林越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些坑洞。坑洞挖得很深，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和之前闻到的蛊虫味道一模一样。
“他们在这里埋了蛊坛。”林越肯定地说道，“看痕迹，应该是刚埋不久，说不定就是运往清水寨的。这些蛊坛的手法，和上次夜袭府邸的黑旗卫如出一辙！他们是想在苗疆遍地布蛊，祸乱一方！”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眼神锐利如鹰。
林晚晴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药箱：“千户大人，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清水寨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
林越嗯了一声，翻身上马。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不赶路，就要在山里过夜了。
“驾！”
两匹骏马再次疾驰起来，蹄声哒哒，朝着清水寨的方向，一路狂奔。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前路漫漫，蛊毒疑云越来越浓，但两人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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