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的晨雾裹着江南独有的湿润，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石板路，烟雨楼的檐角垂着未干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林越已将江南的后续事宜交接妥当——缴获的核心玉石、密宗典籍尽数封存待押解回京，“毒蝎”等俘虏交由王知府看管，今日便要启程返回京城。
他并未穿锦衣卫制服，而是换上了来时的月白色长衫，腰间佩着绣春刀，背上挎着血刀，步履沉稳地走向烟雨楼。此次江南之行，苏青凝既是受害者，更是提供关键线索的功臣，临行前，他理当亲自道别，这份情谊不能怠慢。
昨日傍晚，林越已让亲信校尉给苏青凝递了口信，告知今日辰时启程。此刻烟雨楼内尚未正式迎客，只有几名伙计在擦拭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清香与水汽。戏台旁的琵琶上还凝着水珠，苏青凝身着一身淡青色罗裙，裙摆上沾着细碎的桂花，正坐在梨花木桌前，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上系着青色丝带，与她的罗裙相得益彰。
见林越走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轻柔如江南的雨：“林公子，您来了。”
“正是。”林越拱手回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今日启程回京，特来向姑娘道别。此次江南查案，多亏姑娘仗义相助，否则难以如此顺利肃清黑旗卫据点。”
“公子客气了。”苏青凝脸颊微红，将食盒轻轻递到林越面前，“这是小女子亲手做的干货桂花糖，还有江南特产的茶饼，用油纸仔细包着，便于路上携带。桂花糖是用今年新采的桂花酿的，甜而不腻，茶饼能解乏，公子带着路上吃，也算小女子的一点心意。”
林越伸手接过食盒，入手温热，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青凝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苏青凝的脸颊红得更甚，低头轻声道：“食盒里还有一方帕子，是我连夜绣的，望公子不弃。”
林越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油纸包裹的桂花糖、茶饼，还有一方素色锦帕。帕子上绣着桂花与兰草，桂花簇簇金黄，兰草苍翠挺拔，帕角还绣着两个极小的字——“清”与“越”，正是她与他名字各取一字，针脚细密，可见用心。“这帕子的桂花纹样，是按周大人当年题字的笔迹走势绣的。”苏青凝轻声解释，“也算替周大人谢谢您为他昭雪冤屈。”
“姑娘费心了。”林越心中泛起暖意，将帕子贴身藏好，“此帕我定会好生珍藏。”
苏青凝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问道：“公子此次回京，是要继续追查黑旗卫的阴谋吗？京城凶险，尤其是李百户这样的内奸尚未伏法，公子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京城尚有内奸未除，黑煞教主在西域的阴谋也未彻底揭开，后续的路依旧凶险。”林越沉声道，“但待天下太平之日，我定会再回江南。”
苏青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语气带着郑重：“那小女子与公子约定，待明年中秋，烟雨楼的桂花再开时，我备好新酿的桂花酒，唱完整首林公子的《水调歌头》，公子一定要来赴约。”
“好！”林越郑重点头，“我必来赴约，听姑娘唱完整首《水调歌头》，再品江南的桂花酒。”
晨雾中，细雨蒙蒙，雨丝打湿了两人的衣角。林越从怀中取出一把油纸伞，递到苏青凝手中：“江南多雨，姑娘收好。”
苏青凝接过油纸伞，指尖摩挲着伞面的竹骨，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公子路途遥远，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小女子在烟雨楼，等着公子凯旋。”
林越点点头，不再多言，捧着食盒，转身向烟雨楼外走去。苏青凝站在檐下，握着油纸伞，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握紧了帕子上的“清”“越”二字。
走出烟雨楼，林越将食盒小心地收入行囊，贴身的帕子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亮了他回京的道路。江南的烟雨、桂花糖的香甜、苏青凝的约定，都化作心中的一份牵挂，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锦衣卫与禁军队伍早已在城外集结完毕，见林越到来，纷纷躬身行礼：“林旗官！”
“出发！”林越翻身上马，抽出绣春刀，高高举起。
马蹄声齐鸣，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向京城方向疾驰而去。江南的景色渐渐远去，林越回头望了一眼苏州城的方向，心中默念：苏姑娘，明年中秋，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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