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不仅仅是湖水那种物理上的低温,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渗透能量、冻结灵魂的阴寒,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侵蚀而来。
“咳!咳咳!”张扬猛地从半昏迷状态中惊醒,肺部被点燃,火辣辣地疼,呛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浑浊河水。视野一片模糊,只有绝对的黑暗,以及从头顶极高处、那些冰川崩塌后留下的裂缝中,透下的几缕微弱的、幽蓝色的天光。这些光线在水中扭曲、散射,勉强映照出无数悬浮的、钻石尘屑般的冰晶。
他和屠夫正被一条广阔而湍急的地下暗河裹挟着,冲向完全未知的下游。水流的力量大得惊人,撞在身体上如同重锤。
屠夫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连续承受“凛冬之主”的威压、能量爆炸的冲击、以及万吨崩塌物的碾压,它暗金色的身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的尸钢甲胄彻底破碎,露出下面暗沉腐烂的组织。冰水的浸泡更是雪上加霜,让它庞大的身体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只能凭借某种残存的本能在水中浮沉。那只凶暴的独眼紧闭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张扬用尚且完好的右臂,死死抓住屠夫背上一块相对完整的尸钢甲胄边缘,另一只重伤的左臂软软垂着,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拼命用腿蹬水,试图控制方向,寻找可以靠岸的地方。
但目光所及,两侧只有光滑得如同镜面、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冰壁!根本无处可以攀附!绝望如同这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低温在飞速带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精神力彻底枯竭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想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睡。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腥甜的血味瞬间刺激了神经,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屠夫拼尽了一切,才将他从那个崩塌的钢铁坟墓里带出来,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就在这极致的寒冷与绝望中,张扬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周围的水流里,除了那侵蚀能量的刺骨寒意,还混杂着一缕极其微弱、但本质却异常古老、精纯到令人心悸的……阴属性能量波动!
这能量,与他自身修炼的功法隐隐共鸣,更与屠夫身上的尸气同源,但层次高了何止一筹!仿佛是尸气的源头,是经过了亿万载沉淀和提纯的本源之力!
是之前那条能量管道泄漏的残余?不,不对!管道能量虽然庞大,却驳杂混乱,绝无此种古老精纯之感!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暗河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在微弱的光线下,河床的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一种幽暗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而且,越是随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漂流,那股精纯的阴性能量就越发明显,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扬几乎冻结的脑海:遗迹的自毁,加上那“凛冬之主”苏醒带来的高维冲击,造成的破坏力是否远超想象?它们是否……无意中炸穿了冰川深处某个自远古时代就存在的、封印着某种可怕存在的禁制?让这具埋藏在极寒地狱深处的古老尸骸,得以重见天日?!
突然!
前方水流的速度陡然增加了数倍!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那声音不是瀑布,更像是……整条地下河从一个巨大的断崖倾泻而下,坠入无底深渊!
“地下断崖!”张扬心中骇然!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被这种规模的水流冲下深渊,绝对十死无生!
他拼尽最后力气划水,独臂在光滑的冰壁上徒劳地抓挠,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精纯阴性能量隐隐刺激着的屠夫,仿佛回光返照,猛地睁开了那只独眼!眼中不再是虚弱和死寂,而是爆发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最炽烈的贪婪和渴望!下方河床深处那团幽暗磷光,对它而言,是无法抗拒的吸引!
“吼——!”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咆哮从屠夫喉咙深处挤出,压过了水流的轰鸣!求生和进化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伤势!
只见屠夫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巨大的手掌猛地抓住张扬,将他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狠狠甩向侧前方一处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光滑冰壁!同时,它自己则像一枚被磁石吸引的铁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挣脱了张扬的抓握,朝着河床深处那团最浓郁的幽暗磷光,义无反顾地潜了下去!
“屠夫!”张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冰壁,他下意识地闭眼,准备承受骨断筋折的撞击,口中却发出了惊怒的呼喊。
然而,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感并未传来。他撞上的“冰壁”,触感极为诡异——并非万年寒冰的坚硬脆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韧性、冰冷、但质感更像是某种巨大无比的……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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