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晨光熹微,盛华便吩咐家仆童子石江子在大门上张贴春联。
石江子约莫十五六岁,手脚麻利得很,踩着高凳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副洒金红笺春联贴好,上联“千门灯火旺”,下联“万户锦绣春”,横批“蜀地长春”,墨迹饱满,透着喜庆。
灵韵抱着仁午恰好路过,见石江子从高凳上跳下,赶忙扶了一把,目光却被门上的红联吸住了。
她在汴京待惯了,只见过除夕挂桃符,从未见过这般红艳艳的纸联,当即睁圆了眼睛:“小石子,这红纸上写着字的是什么?看着真精神。”
石江子拍了拍手上的浆糊,咧嘴一笑:“柳小姐,这是春联呀!咱成都府可是这习俗的老祖宗呢。”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说书的架势,“后蜀主孟昶知道不?当年他在桃符上题了‘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那便是头一副春联。现在咱成都的桃符市,腊月二十起就摆满了这些,还有年画、门神、新历,挤得水泄不通,可热闹了!”
灵韵听得入了迷,怀里的仁午也跟着“吱吱”叫,小爪子挠着她的衣袖。
“那还有别的好玩的吗?”她追问着,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多着呢!”石江子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五日岁市’!是苏府尹把‘游百病’和汴京的‘关扑’合到一块儿弄的,从明日到初五,街上全是耍杂耍的、卖糖画的,还能猜谜赢东西,可有意思了!”
“哦?还有这等趣事?”盛华和陈方恰好从回廊走来,盛华手里还拿着两串刚买的糖油果子,闻言笑道,“看来灵韵对蜀地年俗很感兴趣。正好这几日清闲,不如大伙儿一起去逛逛岁市?”
陈方点头附和:“我也听说这岁市热闹非凡,正好带灵韵她们见识见识。冷凝姑娘和宁莹姑娘若是有空,也一起吧?”
冷凝刚从药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包好的药材,闻言浅笑道:“多谢盛公子好意,我正好想去采买些东西,求之不得。”
宁莹则挽住灵韵的胳膊,笑着打趣:“有好吃的好玩的,怎能少了我们?灵韵,到时候可得帮我抢糖画——上次在汴京没抢着,这次说什么也得补上。”
灵韵被逗得咯咯直笑,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咱们组队去!”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岁除夜的灯笼次第亮起,将盛府的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人围坐在正厅的大圆桌旁,桌上早已摆满了蜀地特色的守岁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盛华起身给众人布菜,先夹了个翠绿色的馒头到火居士碗里:“火大师,尝尝这个豌巢馒头。汴京过年吃馎饦,咱这是蜀地独有的,里面包着煮得酥烂的猪肉碎,混着当季的豌豆尖,清爽得很。”
火居士双手合十谢过,咬了一口,眉峰微扬:“嗯,鲜香中带着豆苗的清苦,确实特别。比起荤腻的馎饦,多了几分雅致。”
“还有这个!”盛华又指向一盘晶莹剔透的米糕,“这是糍糕,冬至后就开始‘冬舂米’,泡了糯米蒸出来的,软糯香甜。灵韵,你试试?”
灵韵早就被那糯米香勾得馋了,连忙夹了一块,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当即眼睛更亮了:“比汴京的糖糕还好吃!这个怎么做的呀?回去我要学!”
苏瑶凑过来,也夹了一块,边吃边问:“盛华哥,那坛酒是什么?看着颜色红红的。”
“这是椒酒,”盛华给众人一一斟上,酒液带着琥珀色,“用蜀椒浸的,比汴京的屠苏酒烈些,驱寒最好。来,干一杯,守岁迎年!”
“干杯!”众人举杯相碰,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陈锋喝得最急,一口下去辣得直咂嘴,却喊着“痛快”,惹得大伙直笑。
酒过三巡,盛华又端上一盘油光锃亮的肉鱼,介绍道:“这是腊肉鲊鱼,腊月里用盐渍了猪羊,再糟鲊江鱼,蜀人叫‘备食合’,专等除夕合家分享。尝尝这鱼,糟香入了骨,一点不腥。”
陈芸夹了块鱼肉,细细品着:“确实特别,比我们江南的醉鱼多了层腊味,更有嚼劲。”
“还有消夜果盒呢!”石江子端着个描金漆盒进来,打开一看,里面蜜渍橙橘、脆生生的鹅梨、榅桲片、米花糖样样俱全。“咱蜀地的消夜不像汴京那般甜腻,这些果子都是解腻的,守岁时边吃边聊,正好。”
“哇,蜜渍橙橘!”灵韵眼疾手快,先抢了一个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立刻招呼冷凝,“冷凝姐姐,这个超好吃,快尝尝!”
冷凝聚着眉,被灵韵塞了一瓣,入口却眼睛一亮:“嗯,比寻常蜜饯清爽,不齁。”
宁莹和苏瑶也加入了抢橙橘的行列,几个姑娘笑作一团。仁午被灵韵放在桌上,也叼起一小块米花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陈方看着这热闹景象,举杯道:“说起来,各地年俗虽不同,可这守岁的心意是一样的。汴京守岁要听漏刻、烧松盆,蜀地有椒酒、糍糕,都是盼着来年顺遂。我看啊,咱们今儿聚在一块儿,就是最好的年景。”
火居士点头附和:“阿弥陀佛,相聚即是缘。愿诸位新岁平安,顺遂无忧。”
盛华笑着补充:“明日去岁市,我请客!耍杂耍的老张头是我家熟客,让他给姑娘们表演个专场!”
“好耶!”灵韵拍着手欢呼,仁午也跟着“吱吱”应和,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混着窗外的爆竹声,将岁除夜的暖意烘得愈发浓厚。
众人谈着各地的年俗,说笑着过往趣事,不知不觉,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年,就在这满室温情中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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