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把剩下的花生揣进怀里：“就是！真要撕破脸，咱们就把李家织布机的老底捅出去——我听说那西洋织布机是偷了江南织工的手艺改的，只要把这事抖搂出来，看谁还敢买他家的料子！”
宁莹拉了拉盛华的衣袖：“别冲动，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结仇的。”她转向陈方，“我觉得可以先让陆通判侧面问问王老爷子的口风，若是王家真有意合作，咱们就把对讲机的利润分他两成，若是他铁了心跟李家联手，咱们再另做打算。”
说话间，江面上传来一阵船笛声。
茶博士指着远处一艘画舫喊道：“客官，船来了！这是王家的船，说不定能搭个顺风车。”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雕梁画栋的大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立着个穿锦袍的管事，正指挥着仆役搬箱子。
侯风平眯起眼睛看了看：“那箱子上印着李家的标记，果然是两家在走动。”
陈方望着那艘大船，忽然笑道：“正好，省得咱们找船了。”
他朝那锦袍管事扬声道，“管事留步！我们是从洛阳来的客商，想搭贵船过江，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锦袍管事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见陈方衣着虽简却气度不凡，侯风平腰间的玉佩隐隐泛着光泽，便拱手道：“原来是洛阳来的贵客，上船吧。我家老爷吩咐了，凡是正经客商，都可搭船同行。”
四人跟着管事上了船，才发现船舱里竟已坐着几个商人，见了他们进来，都只是淡淡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戒备。
陈方心里明白，这些大抵是依附王家的商户，怕是早已听说了李家联手的事，正各怀心思。
船缓缓驶离渡口，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陈方站在船头，望着南岸越来越近的城楼，忽然对侯风平道：“咱们得变个法子——与其求着王家合作，不如先在秦淮河畔开家铺子，把对讲机亮出来让百姓瞧见好处。只要市井里传开了，就算王家不点头，也会有商户主动找上门。”
侯风平抚掌道：“这主意好！我在秦淮河畔有处旧宅，原本是放货的仓库，稍加收拾就能当铺子。咱们明儿就挂牌开张，先声夺人！”
盛华摩拳擦掌：“我这就去把样机擦亮，等会儿到了岸，先去码头茶馆演示一番，保准能引来一群人围观。”
宁莹笑着摇头：“还是先找陆通判打听清楚王家的底细再说。不过……”
她从行囊里掏出个小巧的木盒，“这是我备着的后手，若是王家真要刁难，咱们就把这个送给他。”
陈方探头一看，木盒里装着枚玉印，上面刻着“江宁商会监事”五个字——这是去年朝廷新制的印信，持印者可直接面见知府，王家再横，也得卖朝廷三分薄面。
船行至江心，两岸的风光愈发清晰。
北岸的瓜洲渡渐渐缩成个小点，南岸的江宁府城楼却越来越近，连秦淮河畔的画舫都能瞧见轮廓。
陈方望着那片繁华之地，忽然觉得刚才的担忧竟淡了许多——无论王家与李家如何联手，只要对讲机真能给百姓带来便利，就总有立足之地。
“船要靠岸了！”盛华指着码头的方向喊道，那里已有不少脚夫在等候。
陈方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秦淮河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他知道，江宁府的风浪或许比想象中更大，但只要他们稳住阵脚，一步一步来，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毕竟，能让日子越过越顺的好东西，从来不怕没人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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