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商会会馆前的广场上，天还没亮就挤满了人。
货郎们推着小车在人群外叫卖，包子的热气、茶水的清香混着人群的喧闹，在晨雾里蒸腾。
最前排的几个江湖门派弟子正摆弄着腰间的令牌，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青年忍不住朝会馆里张望：“听说这对讲机隔着十里地都能说话？真有这么神？”
旁边穿绸缎长衫的商人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陈氏商会的东西，还能有假？上月我在苏州府，亲眼见他们用试做款调度船队，码头乱成一锅粥，几句话就理顺了，比飞鸽传书快十倍！”
“那可不，”另一个挎着钱袋的掌柜接话，“我铺子在城南，库房在北郊，以前对账得跑断腿，有了这玩意儿，站在柜台前就能问清库存，你说省多少事？”
正说着，会馆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陈方身着月白长衫，在陆少游、盛华等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方抬手示意，声音透过临时搭起的扩音木筒传开：“多谢各位捧场。今日发售的对讲机，是我商会百名工匠三个月的心血。它无需驿站传递，不必依赖飞鸽，只要对着话筒说话，十里之内，持有同款机器者便能即时听见——”
他话音未落，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十里？那比快马还快！”
“我镖局正好缺这个！押镖时前后队能随时联络，再也不怕遇袭时脱节了！”
“多少钱一套？别太贵啊！”
陈方等议论声稍歇，继续道：“每套十两纹银，含主机一件、副机两件件。前五十名购买者，附赠一年免费维修。”
十两的价格不算低，但想到能省去的人力和时间成本，不少商家立刻动了心。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镖局总镖头往前挤了挤，粗声问道：“陈公子，这玩意儿耐用吗？下雨天能用不？”
陈方点头：“外壳做了防水处理，寻常风雨不碍事。若是摔坏了，凭购买凭证来修，只收材料费。”
“那我买两套！”总镖头大手一挥，“给前后中三队各配一套，再备两套备用！”
“我要三套！”城南最大的布庄掌柜举起钱袋，“分发给各分店，进货出货再也不用跑断腿！”
订单像雪片般飞向临时搭建的售卖台，陆少游带着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记账一边分发对讲机，还得抽空教大家怎么调试频道。
盛华则守在一旁，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留给各大门派的定制款——机身上刻着门派标志，频道也预先调好了专属波段。
“武当的道长来了？”盛华笑着迎上去，递过木盒，“这是按您要求做的，频道和贵派驿站的信号塔同步，能覆盖整个武当山范围。”
武当道长打开盒子，指尖抚过刻着太极图的机身，赞许道：“陈公子有心了，这做工，果然名不虚传。”
陈方刚送走几位门派代表，就见周掌柜匆匆跑过来，手里举着个账本：“东家，才半个时辰，一百套就卖光了！后面还有几十人没买到，要不要加价？”
“不加。”陈方摇头，“按原价登记，三天后第二批到货，优先给没买到的客户留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工匠们加把劲，争取下月把产能提上去，降到八两一套，让小商户也能用得起。”
周掌柜愣了愣，随即笑道：“东家这是想让全城都用咱们的对讲机啊！”
“不止全城，”陈方望向远处的城门，目光深远，“我要让汴京、苏州、杭州……所有商路通达的地方，都能听见咱们的信号。”
人群渐渐散去，买到货的商家迫不及待地当场调试，“喂喂”的试音声此起彼伏。
陈方回到会馆后堂，刚坐下喝了口茶，盛华就拿着个拆开的对讲机走了进来，玉笛指着里面的铜线圈：“你看，这里要是换成银丝，信号能再远三里，但成本得涨两成。”
“先记下，”陈方在纸上画了个草图，“另外，我想加个‘传讯符’功能——就像写信一样，能把话存在机子里，对方没及时接，回头还能听见。”
陆少游凑过来看草图，眼睛一亮：“这个好！上次我跟杭州的分号对账，他们正好在忙，错过了通话，还得再跑一趟。有了这功能，直接存着就行！”
“不止这些。”陈方笔尖不停，画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块，“我还在想，能不能做个更小的，不用线连着，揣在怀里就能用——就叫‘通音’。”
“不用线？”盛华挑眉，“那信号怎么传？总不能凭空喊话吧？”
“可以用符文阵列。”陈方指着草图上的纹路，“让天机阁的老友帮忙设计，用特殊矿石做核心，再布上接收阵法，说不定能实现百里传声。对了，还能加上定位，比如在机身上刻个罗盘纹，能显示对方的方位。”
陆少游听得眼睛发直：“百里传声还能定位？这要是做出来，江湖上的消息传递得变天了！”
“不止江湖，”陈方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热闹的街面，“商户查账、官府布防、镖局押镖……用处多着呢。只是这技术难度不小，得找些精通符文和机关术的人来合力攻关。”
正说着，周掌柜又进来了，手里拿着张拜帖：“东家，泉州船帮的总舵主来了，说想批量订购对讲机，还说要跟咱们合开工坊，在南方推广。”
陈方拿起拜帖，嘴角扬起笑意：“看来这对讲机，只是个开始。”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会馆前悬挂的“陈氏商会”牌匾上，金光闪闪。
远处，买到对讲机的人们还在兴奋地试音，“喂喂，能听见吗？”的声音混着笑声，飘得很远。
而在后堂的方寸案头，一张描绘着未来的蓝图，正被笔尖一点点勾勒得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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