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瘫倒在荆棘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怀里的晓雅似乎被刚才的紧张惊动,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吓得赵大河魂飞魄散,赶紧又轻轻拍抚。
不能再走洼地了。绕路。
他们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又花了一个多时辰,绕了一个大圈,终于找到了一条似乎有点印象的、布满碎石的干涸河床。沿着河床往下游走,应该能回到社区附近。
天边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灰白色,不是天亮,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即将过去。风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重了。
赵大河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脚步完全是机械地迈动。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也许下一秒,他就会抱着晓雅一起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不能倒……不能倒……倒在这里,就全完了……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阿木忽然停下了,抬起头,用力嗅了嗅空气。
“首领……烟味……很淡……还有……菌毯的光……”
赵大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拼命睁大昏花的眼睛往前看去。
前方,在逐渐褪去的黑暗和弥漫的晨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山坳轮廓。山坳入口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橙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篝火!还有……山坳深处,那一点熟悉的、属于守心地穴菌毯的、稳定而柔和的微光!
到了!他们终于到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后怕和彻底虚脱的暖流,猛地冲垮了赵大河最后的精神堤防。他腿一软,抱着晓雅,直直地向前跪倒下去。
“王……王秀兰……”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几乎不成调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河床上传出去不远,就消散在晨风里。
但足够了。
山坳入口处那堆用作警戒和指引的篝火旁,几个蜷缩着打盹的人影猛地跳了起来!紧接着,更多的身影从地穴入口处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王秀兰。
她跑得一点也不稳,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一夜未睡的憔悴和焦灼,但那双眼睛,在篝火和渐渐亮起的天光映照下,亮得惊人。她几乎是扑到了赵大河面前,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怀里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赵晓雅。
“晓雅!”王秀兰的声音都变了调,颤抖着手去摸孩子的脸。
“累……累脱力了……昏过去了……”赵大河想多说几句,却发现舌头打结,眼前金星乱冒。
王秀兰不再多问,立刻回头嘶声喊道:“快!担架!热水!草药!快啊!”
葛老头带着几个手脚还算利索的老人,抬着用树枝和旧衣服临时绑成的简易担架冲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赵晓雅从赵大河僵硬的臂弯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盖好保暖的东西,飞快地往地穴里抬去。
另两个人则扶起了几乎瘫成烂泥的赵大河、阿木和水生。热乎乎的水送到了嘴边,带着苦味的药汤灌了下去。温暖的火光烤着他们冰冷僵硬的躯体。
赵大河被两个人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地穴走。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西方——那片吞噬了他们三天两夜、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黑暗群山。晨光正在艰难地撕开云层,给山脊镀上一层黯淡的铁灰色。
缝,找到了。
路,在下面。
他们,活着回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也耗尽了,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地穴入口,菌毯的微光温暖地倾泻出来,照在归来者满身尘土、血迹和疲惫的脸上,也照在王秀兰如释重负却又立刻被新的忧虑覆盖的眼眸中。
夜归的人,带回了希望,也带回了满身的伤痕和未知的答案。
新的一天,在沉重的疲惫和微弱的光明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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