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吞噬一切的光。
王秀兰感觉自己不存在了,又或者,无处不在。她成了那亿万个信念火种汇聚成的洪流本身,成了那撕裂黑暗的纯粹意志。没有痛,没有惧,只有一种磅礴的、向着既定目标奔涌而去的决绝。
这股融合了人类最后光芒与东皇钟残存神性的洪流,狠狠撞上了那摇摇欲坠的暗金色壁垒!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壁垒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消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同化”,被吸纳进了这股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光明洪流之中!
洪流毫不停滞,如同决堤的天河,向着壁垒后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军团,席卷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僵持,不再是消耗。
是碾压!
是净化!
黑色的潮水在这纯粹的光明面前,如同泼入烈火的滚油,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尖啸,然后大片大片地消融、气化!那些狰狞的怪虫,庞大的畸变体,诡谲的精神污染源,在这代表了整个星球生命意志的反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光明所过之处,冰雪重新变得晶莹,岩石褪去污秽,连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都被彻底涤荡,只剩下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清新与凛冽。
玉虚峰,乃至整个昆仑山系上空,那翻滚的、令人绝望的黑色阴云,被这股洪流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贯穿天地的窟窿!久违的、金红色的阳光,如同天界投下的光柱,透过这窟窿,笔直地照射在玉虚峰顶,照射在那片缓缓旋转的七彩光海之上!
战场上,为之一静。
残存的地守者单位停止了动作,它们残破的银色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如同在默哀,又像是在致敬。
光海之内,那毁天灭地的洪流在彻底净化了来犯之敌后,并未消散,而是变得温和下来,如同退潮般,缓缓回缩,最终重新汇聚到了东皇钟的周围。
光芒渐渐收敛。
王秀兰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从那种无处不在的状态跌落回现实。她踉跄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陈砚一把扶住。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散去,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整个新生世界的雏形。
林岚也瘫坐在地,望着峰顶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光海,望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正在缓缓扩大的光明天隙,脸上满是泪水,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结……结束了?”陈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环顾四周,曾经密密麻麻的黑色军团已然消失无踪,只有被净化后略显狼藉的山体,证明着刚才那场战争的惨烈。
王秀兰在他怀中微微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口悬浮的东皇钟上。
此时的东皇钟,与之前截然不同。
钟体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地理的虚影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仿佛活了过来,与真实的世界产生了紧密的共鸣。钟体本身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像是经历了一场伤及本源的重创。但在那裂纹之间,却流淌着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与脚下这片土地、与头顶这片天空彻底融为一体的磅礴生机。
它不再是一件需要被唤醒的“神器”。
它成了这片土地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
(……尚未……结束……)
(……核心……污秽……仍在……)
(……需要……最后的……校准……)
东皇钟那变得微弱、却更加贴近万物本源的意志,缓缓传来信息。
王秀兰明白了。他们摧毁了噬灵族入侵的军团,暂时驱散了笼罩世界的阴霾,但那个污染的“源头”,那个隐藏在维度间隙、不断散发出冰冷与死寂的噬灵族核心意识,依然存在。只要它不灭,污染就可能卷土重来。
而最后的校准,就是锁定它,利用重新跳动的地脉网络和东皇钟这颗“星球心脏”,给予它致命一击,为这个世界,赢得真正喘息和发展的时机。
她轻轻推开陈砚的搀扶,挣扎着站直身体,再次走向东皇钟。
陈砚和林岚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法。
王秀兰将手最后一次按在布满裂纹的钟体上。
这一次,不需要燃烧,不需要呐喊。
她的意识顺着地脉的网络无限延伸,与山川共鸣,与河流同频,与每一株重新挺立的草,每一只探出洞穴的生灵连接。她将这焕然一新的、充满了生之渴望的星球意志,与东皇钟这颗“心脏”的搏动,完美地调和在一起。
然后,她“看”向了那隐藏在现实维度之外,那片冰冷、虚无、不断试图将秩序拉向热寂的……“污染核心”。
那是一个无法用形状描述的“存在”,一个纯粹的“终结”概念化身。
东皇钟开始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钟体上那些活化的星辰轨迹与山川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整个昆仑地脉的能量,乃至全球所有被初步连接、正在恢复生机的节点能量,都在向着钟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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