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路,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砚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重,踩得碎石乱滚,那背影硬得能硌伤人。别说跟王秀兰说话,连眼神都不往她那边瞟一下。
林岚倒是还想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几次试图跟王秀兰搭话,问些关于她身体状况、或者对周围环境感觉如何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王秀兰要么低着头“嗯”一声,要么干脆摇摇头,用沉默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林岚碰了几次软钉子,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探究的光芒被一层隐隐的不耐烦取代。
王秀兰夹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块被两边拉扯的破布。陈砚的怒气像实质的针扎在她背上,林岚那带着算计的“关心”则让她喉咙发紧。她知道自己昨天的隐瞒不对,可那种被逼到墙角、只想喘口气的委屈和倔强,让她开不了口道歉,更别提说出石垣的警告了。
她只是默默地走,努力跟上陈砚越来越快的步伐,胸口堵得发慌。
中午短暂休息时,陈砚照例离得远远的,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像跟那块石头有仇。林岚拿出仪器,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围的能量读数……很杂乱。背景辐射在升高,而且……有种奇怪的干扰波纹。”
陈砚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依旧是那片荒凉的石砾地和远处起伏的山峦,看不出什么异常。
王秀兰的心却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顺着林岚仪器的指向望去——那是他们原本计划前进的方向。虽然她没有仪器,但一种模糊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正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土地在向她传递着微弱却清晰的“痛苦”信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让她鼻腔发痒的甜腥气。
是“泣血谷”!石垣警告的地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们绕路吧”在舌尖滚了滚,却在对上陈砚冷漠侧脸的瞬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现在说出来,他会信吗?只会觉得她又在故弄玄虚,或者被林岚更严厉地逼问。
“可能是地形或者矿物引起的正常波动。”林岚收起仪器,语气不太确定,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散去,“继续走吧,提高警惕。”
陈砚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再次迈开步子,依旧是那个方向。
王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脚步却像灌了铅,沉重地跟上。
越往前走,那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就越发明显。连陈砚都放缓了脚步,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四周的岩石颜色开始变得暗沉,像是浸透了干涸的血。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坑洼。
风穿过怪石嶙峋的山谷,发出一种呜咽般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哭泣的声音。难怪叫“泣血谷”。
林岚的仪器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乱跳。“干扰太强了!不只是辐射!有……有强烈的生物活性信号!很多!”她的声音带着惊惶。
突然,走在前面的陈砚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
前方狭窄的谷口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三具高度腐烂、几乎只剩下骨架的骸骨!骨头上有清晰的、被利齿啃噬过的痕迹,还有一些不规则的断裂伤,不像是野兽造成的。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损的衣物碎片和几个空荡荡的、被撕扯变形的背包。
看腐烂程度,死了应该没几天。
“是其他幸存者……”林岚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砚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骸骨和周围的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不是野兽。”他指着骨头上几处平滑的、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割开的断口,“还有这些咬痕……太整齐了,像是……机器?”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三人的脊梁骨。矿坑里那些机械怪虫的画面再次浮现。
王秀兰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来。她感觉到了!就在这山谷深处,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充满掠夺欲望的“噪音”!比矿坑里感受到的更加浓郁,更加狂暴!里面还混杂着一种……尖锐的、如同哨音般的特殊波动,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指令!
就是这里!“它”的耳目!噬灵族的前哨!石垣的警告是真的!
后悔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如果她早点说出来……如果……
就在这时——
“嘶嘶嘶——”
“咔嚓咔嚓——”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前方的岩石后面和两侧的山坡上传来!
下一刻,如同噩梦重现!
比矿坑里数量更多、形态也更加多样的机械怪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里涌出!它们有的体型硕大,披挂着厚重的骨板或金属甲壳,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有的则纤细敏捷,节肢如同锋利的镰刀,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更有一些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高频的嗡鸣,投下死亡的阴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