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之内,寒意森然,却已无污秽。祭坛上,那块“蚀源碎晶”被彻底封死在厚重幽蓝的玄冰之中,如同一枚被永久冻结的毒瘤,只余下内部一点令人心悸的暗红微光。
沈冰心与林寒驻足片刻,再次向三具守护骸骨郑重行礼。先辈遗泽,重于泰山。无论是传承的剑意,还是那最后的指引信息,都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也增添了沉重的责任。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封印暂时稳固,但“蚀”之力的诡异难测,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再生变故。更重要的是,外面还有暗影楼的追兵,以及生死未卜的胡管事等人。
两人退出冰室,那扇厚重的冰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门上的寒渊剑印光芒流转,重新隐没于冰壁之中,只留下光滑的冰面,仿佛从未开启。
回到中央大殿。穹顶的“星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空气中流转的寒渊剑意也仿佛更加“活跃”,隐隐与沈冰心周身的湛蓝光晕应和。她获得传承,又融合了先辈遗泽,与此地的联系愈发紧密。
“我们需尽快离开。外面情况不明,胡管事他们……”林寒望向大殿入口方向,眉宇间带着忧色。他体内那缕混沌灵力在刚才的净化中几乎耗尽,虽未伤及根基,但战力大打折扣。星髓玉也耗损不小,光华内敛,暂时只能提供基本的庇护。
沈冰心点头,她同样消耗巨大,但状态比林寒稍好。“走之前,或许可以尝试沟通此地残存的宗门意志,看能否找到更安全的离开路径,或者……获取一些恢复的助力。”她看向中央莲台上那模糊的冰魄祖师虚影。
这一次,不需要林寒沟通。当沈冰心主动将自身那融合了先辈遗泽、更显纯粹的“守护”剑意释放出来,并传递出寻求指引和恢复的意念时,莲台上的虚影微微一动。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依旧冰冷空寂的神念降临,直接笼罩沈冰心:
“……传承者……剑心初成……可入‘霜华池’……淬体凝魄……速复本源……”
“……离宫之路……有二……”
“……一者……原路逆行……经外殿……出冰门……然外敌环伺……”
“……二者……启‘冰魄传送阵’……定向……东临州边缘‘寒雾谷’……需‘冰魄本源’为引……”
神念给出选择,随即敛去。
“霜华池”、“冰魄本源”、“冰魄传送阵”、“寒雾谷”……信息量颇大。
“霜华池应是宗门淬炼剑体、恢复灵力的宝地,对我恢复有益。而冰魄传送阵……”沈冰心思索着,“寒雾谷在东临州边境,距离金沙镇已然不远,若能直接传送过去,不仅能摆脱追兵,还能节省大量时间。但需要‘冰魄本源’为引……这‘冰魄本源’,恐怕是寒渊剑宗某种核心传承之物,我虽得剑意传承,但未必拥有。”
林寒却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自己体内那新生的、蕴含着“水土相济、寂灭新生”意境的混沌灵力。这灵力虽非冰系,但其“水行”本质和对能量状态的领悟,或许能与“冰魄”产生某种联系?更重要的是,星髓玉曾与寒渊剑意有过“同抗蚀”的共鸣,或许也能作为某种“凭证”?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沈冰心沉吟片刻,道:“或许可以一试。祖师意志既然给出此选项,且言明需要‘冰魄本源’,或许并非指实物,而是指……拥有冰魄核心传承的‘资格’或‘气息’。我之剑意已得认可,而你身负星髓玉,又与混沌灵力相合,或许能共同满足条件。当务之急,是先恢复状态。我们去‘霜华池’。”
祖师意志并未给出“霜华池”的具体位置,但沈冰心凭借与此地的感应,很快在大殿侧后方找到了一条隐藏的冰阶。沿着冰阶向下,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为液态雾气的精纯冰寒灵气。转过几个弯,眼前出现一个不算太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乳白色水池。池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霜华灵气”液化而成,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惊人的能量波动。池边散落着几个冰玉蒲团。
此地灵气之精纯,远超外界百倍!仅仅是呼吸,都感觉灵力在缓慢恢复,经脉被寒气浸润洗涤。
“此地灵气过于精纯凛冽,直接吸收需循序渐进,否则容易损伤经脉。”沈冰心提醒道,她自己率先在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小心地引动一丝乳白色池水中的灵气入体。灵气入体,她周身湛蓝光芒大盛,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显然在承受灵气冲刷的痛楚,但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攀升。
林寒在另一个蒲团坐下。他情况特殊,体内混沌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也有些损伤。他不敢直接吸收这极寒灵气,而是先尝试沟通地脉魂晶。魂晶温润依旧,那被暂时封住的裂痕在接触到外界精纯的冰寒水行灵气(霜华灵气本质属水行极致变种)后,似乎也微微“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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