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柳元,营地中还有五六名青云门的金丹期执事和精英弟子,见到柳元带回如此狼狈且重伤的众人,尤其是昏迷的林寒和被镇压的魔猿,皆是震惊不已,连忙上前帮忙安置。
林寒被安置在一间静室内的玉榻上,继续由柳元以元婴灵力辅助疗伤。了尘、璇玑子、司徒啸等人也各自服下丹药,寻了静室调息恢复。
那金骨魔猿则被柳元以重重剑气禁制封印在营地一角,由两名金丹执事严密看守。
数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静室内,林寒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了许多,体表的裂纹在生生不息丹药力和混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脖颈处的暗蚀刀气也被柳元的剑气一点点逼出、消磨。
他依旧昏迷,但识海深处,却并不平静。
吸收了生生不息丹药力,加上柳元元婴灵力的滋养,他的神魂恢复了不少活力。此刻,他正沉浸在一个奇特的“梦境”之中。
梦中,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座寂灭剑冢。但这一次,他并非站在剑碑之前,而是“悬浮”于无边剑林的上空,俯瞰着这片沉寂了三千年的葬剑之地。
他看到,在剑林深处,寂灭剑碑之下,那被镇压的“天外邪魔”残躯,如同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粘稠恶意的暗红色肉瘤,无数扭曲的触须试图突破剑意封锁,却被万千古剑散发出的寂灭剑意不断消磨、斩断。而在邪魔残躯下方,一道细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通往无尽黑暗与混乱的“深渊裂隙”,正在极其缓慢地扩张着,边缘处空间不断崩碎又弥合,散发出令灵魂颤栗的气息。
他也“看到”了,在剑冢之外的古剑宗遗址各处,数个不起眼的角落,正有丝丝缕缕与圣教“圣力”同源、却更加隐晦精纯的漆黑气息,如同植物的根须般,悄无声息地渗透大地,朝着剑冢的方向蜿蜒延伸。这些气息似乎在不断汲取着遗址的负面能量与混乱剑意,滋养着自身,同时也像探针一样,试图寻找剑冢封印的薄弱点。
“这些……是圣教留下的后手?”林寒心中明悟。圣教显然知道强行攻打剑冢不现实,所以采取了这种缓慢渗透、内外夹击的方式,配合外围的阵法干扰,加速封印松动。
而在他“梦境”的视角中,自己手中的剑冢令,与那座寂灭剑碑之间,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线相连。这道光线,似乎能部分调动剑冢内那浩瀚的寂灭剑意,对那些渗透进来的漆黑“根须”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压制作用。
“原来……剑冢令不仅是钥匙,也是‘杀虫剂’?”一个古怪的念头闪过。
就在这时,梦境景象一变。他“看”到了之前交战的雷击石林方向。那里残留的狂暴雷剑意被他引爆后,此刻已变得稀薄,但在石林地下深处,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场剧烈的能量爆发给“惊动”了。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暴躁、仿佛沉睡了万载的雷霆意志!它似乎被圣力的污秽与林寒混沌之力的独特气息所吸引,正在缓缓“苏醒”!
没等林寒仔细感应,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将他从这深层的梦境与感应中拉了回来。
静室内,林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简朴的竹木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竹叶清气。他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虽然依旧刺痛,但已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会断裂。
“醒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寒侧头,看到柳元长老正盘膝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柳……长老……”林寒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
“躺着吧,你伤势未愈,不宜妄动。”柳元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感觉如何?”
林寒默默内视,发现体内情况比昏迷前好了太多。生生不息丹的药力仍在持续发挥作用,配合他自身的混沌灵力与世界雏形的缓慢滋养,经脉脏腑的损伤正在稳步修复,神魂也恢复了六七成清明。最重要的是,天剑魄与混沌金丹的融合似乎更紧密了,对寂灭剑意的适应性也更强了。
“多谢长老赐药疗伤,弟子感觉好多了。”林寒恭敬道。
柳元点点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说说吧,你们在遗址深处,究竟遇到了什么?你身上多了一股极其精纯古老的剑魄之力,还有这令牌……”他的目光落在林寒枕边那枚灰白色的剑冢令上,“以及,那寂灭冰冷的剑意残留。”
林寒知道此事关乎重大,隐瞒无益,便将从进入遗址,遭遇圣教斥候,断剑峡之战,被影刃追杀,误入剑冢,见到寂灭剑尊残魂,得知古剑宗覆灭真相与深渊裂隙封印,获得剑冢认可,再到最后被金骨魔猿追杀、引爆雷剑意重伤昏迷的过程,简明扼要却又关键点清晰地向柳元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身混沌世界雏形和天剑魄融合的具体细节。
饶是柳元见多识广,心志坚定,听完林寒的叙述,也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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