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边境村的炊烟都带着凉意。林野站在新搭的议事厅前,看着村民们扛着黑风矿的青石砖往墙上砌,铁蛋正指挥着后生们挂匾额——“边境自治所”五个大字是苏父亲笔写的,笔力遒劲,透着股新气象。
“野哥,都护府的文书到了!”周芷捧着个卷轴跑过来,棉袄的领口沾着雪粒子,她呵着白气展开卷轴,“朝廷准了咱们自治!往后村里的税赋自己收,官司自己断,连驿站都能自己管!”
林野接过文书,指尖抚过盖着鲜红大印的落款,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从刚穿越时那个装痴避祸的傻汉,到如今能执掌一方事务的“守御郎”,这一路的脚印里,藏着太多人的汗水——苏清婉的智计,周芷的勇毅,铁蛋的忠诚,还有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弟兄们。
“把文书贴在议事厅门口,让大伙都看看。”林野将卷轴递给铁蛋,转身往药庐走。苏清婉这几日忙着核算今年的税赋,怕是又熬了夜。
药庐里果然亮着灯,苏清婉趴在案前睡着了,臂弯里还压着账册,上面用朱砂笔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林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披上件厚裘,目光落在账册的最后一页——她算好了明年要修三条路,建两座学堂,还要给孤寡老人按月发米粮,字迹娟秀,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清婉。”林野低声唤道,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苏清婉迷迷糊糊地醒来,见是他,揉了揉眼睛:“自治的文书下来了?我正算着怎么分税赋,既要给朝廷交够,又得让村里有余钱搞建设,还得留些给黑风矿添新工具……”
“都听你的。”林野握住她微凉的手,“你算得细,比我强。”
苏清婉笑了,眼里的倦意散了大半:“对了,周芷说江南的盐商又派人来了,这次想订五千支袖箭,还说要跟咱们合开铁铺,在江南卖咱们的铁器。”她从抽屉里拿出张图纸,“这是我画的铁铺样式,前面卖货,后面做坊,用黑风矿的铁,肯定比当地的好卖。”
林野看着图纸上精巧的设计,突然想起系统面板昨夜弹出的提示:【“自治开局”任务开启,完成基础设施建设可解锁“流民招募权”,系统点+2000】。他知道,这意味着边境村能迎来更多人口,更兴旺的烟火。
议事厅的匾额挂起来那天,村里办了场流水席。汉人的杀猪菜和西戎的烤全羊摆在一起,塔木尔带着部族首领来道贺,巴图还特意牵来匹雪白的小马驹,说是给“未来的小首领”当礼物。
“林首领,”塔木尔端着酒碗,脸颊通红,“现在你们自治了,可得多照顾咱们西戎的商队!我部落的羊毛,以后只卖给你们村的成衣铺!”
“那是自然。”林野回敬一碗,“我打算在互市旁边建个羊毛工坊,让苏清婉教妇人们纺线织布,织出的料子又暖又结实,肯定能卖上价。”
周芷正带着几个西戎姑娘比赛射箭,她新做的袖箭小巧玲珑,却精准得很,三箭都射中了靶心。“苏姐姐说了,”她扬着手里的袖箭,“等羊毛工坊开了,就给咱们做新棉袄,里子用西戎的羊毛,面子用江南的绸缎,又好看又暖和!”
姑娘们听得眼睛发亮,叽叽喳喳地围着她问东问西,汉话和西戎话混在一起,倒也热闹。苏清婉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的账册被风掀开,露出夹在里面的药方——是她新配的冻疮膏,冬天快到了,得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备着。
席间,刘掌柜突然带来个好消息:“大人,江南盐商的船队到了!不仅带了盐和绸缎,还送了位贵客——说是吏部尚书的侄女,姓柳,懂账本,想来咱们自治所学些经验。”
林野心里一动。吏部尚书是苏父的门生,这柳姑娘来此,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向苏清婉,见她微微点头,便笑道:“既是贵客,当好好招待。让她住到西跨院,跟清婉学学村里的账目,也让她看看咱们边境村的日子。”
柳姑娘第二天一早就来拜访,穿着身月白裙,举止娴雅,手里还拿着本《九章算术》。“林大人,苏姑娘,”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久闻边境村自治有方,特来请教。家父常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如亲眼看看实在。”
苏清婉引着她参观药庐和作坊,柳姑娘看得仔细,不时在小册子上记着什么,看到毒箭的制作过程,忍不住惊叹:“用草药毒液代替砒霜,既有效又不伤性命,苏姑娘真是聪慧。”
周芷则带着她去后山看铁桦木,指着陡峭的山坡说:“这些木头得用绳子捆着往下吊,以前摔断过好几个后生的腿,现在我们搭了木梯,安全多了。”
柳姑娘听得认真,最后对林野说:“林大人,我回去后定会如实禀报,边境村的法子,值得在所有边境推行。”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若是大人不嫌弃,我愿留在村里,帮苏姑娘管账,也算为边境尽份力。”
林野和苏清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柳姑娘不仅识货,还懂分寸,留下确实是个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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