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里的青藤同心结被晨露打湿,泛着油亮的光。林野蹲在旁边,看着苏清婉用细麻绳把散落的银针一一穿好,指尖的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蝶翅。昨夜苏明被押走时那声“你会后悔的”还在耳边回响,她却没掉一滴泪,只是默默把银针捡回药箱,连针尾的穗子歪了都没察觉。
“这个穗子,该换了。”林野忽然开口,指着她药箱上垂落的蓝穗子——那穗子磨得有些发白,是她刚到边境时系上的,据说能“避兵祸”。他从怀里掏出个新穗子,红得像燃着的火,“昨天在卫所外的杂货铺买的,老板说这颜色镇邪。”
苏清婉抬眸看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却弯了弯唇角:“你还信这个?”话虽如此,还是解下旧穗子,任由林野把新穗子系上去。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她想起昨夜在卫所大牢外,他替她挡酒时的样子——他明明酒量不济,却仰头灌得又快又急,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着她读得懂的护佑。
“系统说‘心诚则灵’。”林野系得认真,绳结打得与药圃里的同心结如出一辙,“再说,红色好看,配你的银针。”
正说着,柳如烟挎着个竹篮跑进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晃得人眼晕:“林野哥!苏姐姐!赵队长让你们去前殿,说是蛮族那边有动静了——昨夜逃掉的首领,居然带了人在山口设卡,把咱们运粮的车队给扣了!”
苏清婉立刻站起身,药箱上的红穗子轻轻扫过衣襟:“扣了多少车?”
“三车!都是过冬的粮草!”柳如烟急得跺脚,“赵队长说,那首领放话,要咱们用苏明来换,不然就烧了粮草!”
林野的脸色沉了沉。他昨晚就觉得苏明不对劲,原来不止是救恩人那么简单,竟是与蛮族暗中勾结?难怪他能轻易换掉“九转锁”,怕是早就给蛮族递了消息,知道粮草车队的路线。
“去看看。”林野拎起靠在门边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碰撞出清脆的响,“他们想要苏明,偏不给。”
苏清婉背上药箱,指尖抚过箱上的红穗子:“我带了‘醉仙散’,实在不行,就用这个。”那药能让人瞬间昏迷,却不伤性命,是她昨晚连夜调制的,原本想给苏明用,没想到先派上了别的用场。
卫所前殿里,赵队长正对着地图发愁,见他们进来,连忙指着山口的位置:“就在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蛮族首领带了二十多个人,个个带箭,硬闯肯定要吃亏。”
林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条虚线处:“这是……暗河?”
“对!”赵队长一拍大腿,“还是林小哥眼尖!这暗河通到黑风口的山壁后,只是入口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里面有水蛭,没人敢走。”
苏清婉立刻道:“我有驱虫药。”她打开药箱,拿出个小巧的瓷瓶,“这是‘辟水香’,能驱水里的毒虫,上次在暗河用剩下的。”
林野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他就知道,她永远想得比谁都周全。
“我从暗河走,”林野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的暗河出口,“你们从正面交涉,拖延时间。等我摸到他们身后,清婉就用‘醉仙散’,咱们前后夹击。”
“不行。”苏清婉立刻反对,“暗河太险,万一……”
“没有万一。”林野按住她的肩膀,语气笃定,“你忘了?咱们有‘共生’状态。”他晃了晃手腕,那里戴着个不起眼的木镯子,是用刻着“林苏”二字的木牌削成的,系统说这镯子能传递彼此的气息,“你在正面能感觉到我在哪,对不对?”
苏清婉的指尖攥紧了药箱带子,红穗子被捏得变了形。她确实能感觉到——昨夜他替她挡酒时,镯子发烫;今晨他系穗子时,镯子又微微发痒。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共生”,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对方的安危。
“那你带足驱虫药,”她终是松了口,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包药粉塞进他怀里,“每隔一刻钟撒一次,别省着。还有这个——”她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他手心,“这是暖玉,能驱寒,暗河的水凉。”
林野把玉佩揣进怀里,触到那温润的暖意,笑了:“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暗河入口果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林野按照苏清婉的嘱咐,每爬一段就撒些“辟水香”,药粉遇水泛起淡淡的蓝雾,那些原本在水里扭动的水蛭瞬间缩成一团,不敢靠近。他爬得专注,忽然感觉手腕的木镯子热了一下——是苏清婉在给他信号,该行动了。
黑风口的空地上,蛮族首领正拿着火把,得意地对着卫所的人嚷嚷:“再不放人,我就点燃粮草了!”火把的光映着他狰狞的脸,身后的三车粮草盖着油布,隐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麦粒。
苏清婉站在队伍最前,药箱上的红穗子在风里飘扬:“苏明是朝廷要犯,岂能说放就放?但粮草关乎边境百姓的生计,你若烧了,便是与整个边境为敌。”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蛮族众人时,暗暗记下他们的站位——尤其是弓箭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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