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财拿着那封《断亲书》,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听雨轩,背影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院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也仿佛彻底斩断了沈未曦与过去那不堪回首的沈家最后的牵连。
青黛和丹霞看着自家小姐挺直的脊背,既感解气,又难免有些担忧。
“小姐,老爷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青黛小声问道。
沈未曦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决裂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麻烦不会因退让而止息。”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株在秋风中略显萧瑟的海棠,“唯有自身足够强硬,方能令宵小止步。”
她深知,与沈家决裂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需得更谨慎,也更需加快步伐。
“锦棠阁”的生意依旧红火,会员数量稳步增加,流水般的银钱涌入,不仅让柳姨娘等几位投资人喜笑颜开,连带着沈未曦在侯府那些旁支女眷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隐隐有了另一重话语权。周泰打理铺面越发得心应手,将沈未曦那些新奇的点子落到了实处,铺子声誉日隆。
然而,树大招风。
这日午后,周泰匆匆来到听雨轩,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世子妃,”他躬身行礼后,沉声禀报,“市面上出现了仿制我们‘锦棠阁’的胭脂。”
沈未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哦?详细说说。”
“铺子名叫‘香玉阁’,也在东市,离我们不算太远。他们推出的几款胭脂,无论是颜色、香型,甚至包装瓷盒的样式,都刻意模仿我们,但价格却低了近三成。”周泰语气带着愠怒,“不少不明就里的客人被低价吸引,买了回去,却发现粉质粗糙,色泽浮艳,用后甚至有人出现皮肤泛红发痒的症状。如今,已有些不好的风声,说我们‘锦棠阁’店大欺客,以次充好,甚至……有人说我们的胭脂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卖那么贵。”
丹霞在一旁听得急了:“他们怎能这样血口喷人!我们的胭脂用料都是顶好的,工序也繁琐,岂是那些劣质货色能比?”
青黛也忧心忡忡:“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名声要是坏了,咱们的生意可就难做了。”
沈未曦放下笔,神色并未见多少慌乱。商业竞争,仿品与诋毁是常见手段,她早有心理准备。
“可知这‘香玉阁’背后东家是谁?”她问道。
周泰点头:“小人查过了,明面上的东家姓胡,只是个普通商人。但深挖下去,发现这铺子与沈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胡掌柜的妹婿,就在沈家旗下的绸缎庄做二管事。而且,小人还查到,‘香玉阁’近日购入大批劣质朱砂和铅粉,成本极低,正是用来仿制我们胭脂的原料。”
果然与沈家有关!沈未曦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沈万财商业上受挫,便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报复么?还是沈未雪在其中撺掇?
“世子妃,是否要请世子爷出手,给那‘香玉阁’些教训?”周泰请示道。以萧执的势力,让一家小铺子关门大吉并非难事。
沈未曦却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况且,借助外力压服,终非长久之计。商战,自然要用商战的手段来解决。”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周掌柜,你且按我说的去做。”沈未曦条理清晰地吩咐,“第一,立刻以‘锦棠阁’的名义,张贴告示,严正声明我铺所有产品皆有独门配方与严格工序,与市面上任何仿品绝无关联。并悬赏征集证据,若有能证实‘香玉阁’恶意诋毁、散布流言者,重金酬谢。”
“第二,将我们接下来准备推出的‘雪映梅’、‘秋水黛’两款新品,提前制作一批‘试用妆奁’,免费赠予我们的高级会员及京中几位素有清誉的夫人小姐,并附上我们原料采买的渠道说明与品质保证书,让她们亲眼见证、亲身体验何为上品。”
“第三,”她目光微冷,“你去找几个口齿伶俐、常在市井走动的婆子或小厮,将‘香玉阁’使用劣质朱砂铅粉,客人用后烂脸的消息,‘悄悄’地散出去。记住,要做得自然,如同市井流言,切勿让人抓住把柄。”
周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沈未曦的意图。这是要正面澄清、高端证言、底层反击三管齐下!既维护了自身声誉,又狠狠反击了对手的污蔑,还能让那些贪图便宜的客人自食恶果。
“世子妃英明!小人这便去办!”周泰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沈未曦又看向青黛和丹霞:“你们这几日多留意府内外的风声,若有关于‘锦棠阁’或我的流言,立刻来报。”
“是,小姐!”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关于胭脂的风波悄然转向。
“锦棠阁”的严正声明和悬赏告示吸引了众人目光,那措辞强硬,底气十足,与“香玉阁”鬼鬼祟祟的行径高下立判。
而收到免费试用妆奁的贵妇们,在使用过那效果卓绝的新品,再看过于净雅致的品质保证书后,对“锦棠阁”更是信赖有加,纷纷成为其口碑的传播者。相形之下,“香玉阁”那模仿来的劣质货色,更是被衬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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