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律师,我叔公他……”委托人林晓,也就是林国富的远房侄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住程蕊心的胳膊,“医生说叔婆也没保住,两个人都……”
程蕊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冷静得像一潭深水:“林小姐,你先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警方调查,提供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和近期接触人员信息。民事赔偿和遗产继承的事,我们可以等案件有初步进展后再处理,但现在必须把线索梳理清楚。”
三十九岁的程蕊心是“正和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专攻刑事辩护与民事代理的她,早就习惯了在各种极端情绪的当事人面前保持冷静。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刚要记录林晓提到的“叔公近期和生意伙伴闹矛盾”,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为首的男人额前头发还滴着水,警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在触及程蕊心的瞬间猛地顿住,脚步也随之放慢。
程蕊心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她手里的笔“嗒”地掉在地上,滚到男人的脚边。二十年前法学院的辩论赛场,那个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地喊出“法律是刺破黑暗的利刃”的少年,与眼前这个沉毅的中年刑警,在她的脑海中瞬间重叠。
尚希海弯腰捡起那支笔,笔杆上还留着她的体温。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更显沉静的女人,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程蕊心?”
走廊的灯光恰好打在他的脸上,程蕊心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细纹,和当年在图书馆为她讲解法条时,一模一样的认真眼神。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笔,指尖与他粗糙的掌心短暂相触,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尚队长,”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久不见。我是受害者林国富的家属代理人。”
尚希海握着笔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看着她胸前别着的“正和律所”徽章,又看了看抢救室门上“抢救无效”的标识,眼神沉了沉:“案件还在侦查阶段,需要你和家属配合提供信息。”
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林晓摇了摇头。林晓的哭声瞬间爆发,程蕊心立刻扶住她,转头看向尚希海,目光里带着职业律师的敏锐:“尚队长,两名受害者均已死亡,现场如果只是普通抢劫,没必要下此狠手。”
尚希海迎上她的目光,二十年前那个在辩论台下默默记笔记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和他并肩讨论案情。他点了点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警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你说得对。这场雨,洗不掉现场的痕迹,也藏不住真相。”
暴雨还在继续,急诊楼的走廊里,警灯的红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一道跨越二十年的分界线。他们一个是追查真相的刑侦队长,一个是守护权益的律师,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注定要在血色凶案的阴影里,拉开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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