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当天,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座无虚席。原告席上,李明的父母白发苍苍,眼神里满是悲伤与期待;被告席上,张翠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赵强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像是在逃避所有人的目光。
上午九点,庭审正式开始。检察官率先宣读起诉书,清晰陈述了赵强、张翠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强因催债无果,伙同被告人张翠,以非法占有保险金为目的,策划故意杀人并伪造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张翠积极参与,协助下药、隐瞒真相,同样构成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紧接着,庭审进入举证质证环节。张亦萍作为法医证人,穿着整洁的制服走上证人席。她先是展示了刹车痕的现场照片和 3D 模拟动画:“从动画中可见,事故现场的刹车痕并非自然失控形成,而是人为松刹车后出现的断续痕迹;刹车油管上的磨损痕迹,与从赵强出租屋搜出的扳手完全匹配,证明赵强在事故前刻意破坏了刹车系统。”
她又拿出泥土样本和地质专家的证言:“这份砂质壤土含有独特的石英砂与云母颗粒,仅在赵家村区域存在,与事故现场副驾驶的泥土成分 100% 一致;结合赵强鞋子上的泥土残留,可证实他在事故前曾到过老家,且将泥土带入车内。”
当展示到安眠药检测报告时,张亦萍的语气变得沉重:“死者李明胃内的酒石酸唑吡坦剂量达治疗量三倍,足以使其深度昏迷;药板上提取到赵强的指纹,银行流水显示该药由赵强购买,证明他是下药计划的主导者。”
辩护律师试图反驳,声称 “刹车痕可能是车辆老化导致”“泥土可能是自然携带”,但张亦萍用扎实的专业知识一一回应:“车辆刹车系统经检测,除油管松动外无其他老化痕迹;泥土中的草屑新鲜度显示,其带入车内时间不超过 24 小时,与事故时间高度吻合,排除自然携带可能。”
随后,林岚作为微表情专家出庭。她播放了剪辑后的审讯录像,指着画面中的关键帧:“张翠在事故现场听到‘两百万保险单’时,出现 0.5 秒的哭声停顿,伴随喉结滚动,这是‘意外与预期重合’的生理反应;赵强翻供时频繁眨眼、摸鼻子,符合撒谎时的焦虑特征,而他认罪时眼神下垂、肩膀放松,是情绪真实的表现。”
辩护律师质疑 “微表情分析缺乏科学性”,林岚则拿出权威机构的研究数据:“微表情的生理关联性已通过国际认证,本案中记录的 17 处微表情,均与被告人供述的矛盾点一一对应,可作为辅助证据印证事实。”
最关键的证人,是保险代理人王磊。他站在证人席上,声音有些颤抖,却清晰地陈述了真相:“赵强找到我,给了五千块好处费,让我隐瞒李明的腰椎住院史,还加快投保流程;我一时贪念犯了错,现在愿意如实作证,接受法律的惩罚。” 他出示了赵强转账的 “感谢费” 记录,与投保单上的签字笔迹鉴定报告相互印证,彻底坐实了 “骗保预谋”。
庭审进行到下午,进入辩论阶段。辩护律师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声称 “张翠是被胁迫参与”“赵强有悔罪表现”,但检察官用完整的证据链反驳:“张翠在笔录中承认‘主动给李明下药’,无任何胁迫证据;赵强案发后多次翻供、销毁证据,毫无悔罪之意,其行为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
最后陈述环节,李明的父亲颤巍巍地站起来:“我的儿子老实本分,没想到会被最亲近的人害死…… 我们不求别的,只求法院还他一个公道,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下午四点,审判长宣布休庭。陪审团经过一小时的讨论,最终返回法庭。当审判长敲响法槌,整个审判庭瞬间安静下来: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赵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张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驳回被告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没收涉案保险单,追缴非法所得。”
判决宣读完毕,张翠突然崩溃大哭,瘫倒在被告席上;赵强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李明的父母相拥而泣,泪水里既有失去儿子的悲痛,也有沉冤得雪的释然。
庭审结束后,张亦萍、林岚和尚希海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尚希海感慨道:“这场审判,是证据赢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检测报告,都成了刺破谎言的利刃。”
林岚点头:“微表情能捕捉谎言,却需要物证支撑;没有亦萍找到的刹车痕、泥土、安眠药证据,我的分析也只是空论。”
张亦萍看着手中的案卷,轻声说:“李明的骨骼碎片、那把扳手、甚至几粒泥土,都在无声地诉说真相。法医的工作,就是让这些沉默的证据开口,为死者讨回公道。”
几天后,张亦萍收到了李明父母寄来的感谢信,信里夹着一张李明的照片 ——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张亦萍将信和照片小心收好,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她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隐藏在 “意外” 背后的罪恶,但只要有证据在,正义就永远不会缺席。
这场由贪婪引发的骗保案,最终以凶手伏法画上句号。那些留在刹车痕里、泥土中、药板上的证据,不仅铸就了法律的公正,更守护了生命的尊严 —— 这,就是证据的力量,也是正义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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