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被批准逮捕的消息传来时,张亦萍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林娟的骨骼碎片。她将那些大小不一的骨片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证物盒,每一块都贴上编号标签,旁边附有详细的检测报告 —— 包括骨质鉴定结果、DNA 分型数据,以及边缘切割痕迹的显微照片。这些碎片加起来不足 200 克,却是还原林娟遇害真相的关键,也是庭审上最有力的物证。
“陈姐,技术科把剔骨刀送过来了,需要做进一步的痕迹比对吗?” 小林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走进来,里面装着一把银色的不锈钢剔骨刀,刀刃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暗红色痕迹。
张亦萍接过证物袋,对着强光观察:“刀刃上的血迹残留已经做过 DNA 检测,确认是林娟的,但我们还需要比对刀刃的切割痕迹,和骨骼碎片上的痕迹是否吻合。” 她将刀送到痕迹鉴定室,用激光轮廓扫描仪对刀刃进行建模,再与骨骼碎片的切割痕迹模型进行叠加 —— 屏幕上,两者的纹路完美契合,连细微的崩口位置都完全一致。
“可以确认,这把刀就是分尸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张亦萍在鉴定报告上签下名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与此同时,尚希海带着警员再次勘查了周明家的卫生间。经过仔细搜索,他们在马桶水箱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小张被撕碎的砂纸 —— 上面残留的木屑和瓷砖粉末,与卫生间地面的打磨痕迹完全匹配;更重要的是,砂纸边缘还粘附着一根细小的纤维,经过检测,与林娟失踪前穿的睡衣纤维成分一致。
“所有现场痕迹都能和周明的供述对应上了。” 尚希海拿着勘查报告,对专案组的人说,“现在就等检察院提起公诉,准备庭审了。”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三天后,看守所传来消息:周明在会见律师时突然翻供,声称自己是 “被刑讯逼供才承认杀人”,还说之前的供述都是 “警方教他说的”。
“他这是想钻法律的空子。” 尚希海看着周明翻供的笔录,脸色沉了下来,“现在怎么办?要是庭审时他当庭翻供,会不会影响判决?”
林岚却很平静:“他翻供很正常。从微表情分析来看,他在认罪时就有明显的‘被迫妥协’特征,现在见到律师,以为有了机会,就想尝试翻供。不过他的翻供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反而我们手里的物证链是完整的,只要在庭审上把证据讲清楚,他的谎言很容易被戳穿。”
张亦萍也点头:“我们所有的检测报告都经过了严格的流程,DNA 分型、痕迹比对、毒物分析,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记录和备份,还邀请了省厅的法医专家做了复核,结果完全一致。就算他翻供,这些物证也能证明他的罪行。”
为了确保庭审顺利,检察院特意组织了一次模拟质证。张亦萍作为关键证人,坐在证人席上,面对 “辩护律师” 的提问,逐一解释证据的来源和检测过程。
“张法医,你说在化粪池里找到的骨骼碎片是林娟的,请问你们是如何排除这些碎片是其他人的可能性?” 模拟辩护律师问道。
“我们提取了骨骼碎片上的残留组织,做了 STR 分型检测,结果与林娟父母的样本亲权指数达到 99.999%,这是国际上公认的个体识别标准,误差率低于百亿分之一。同时,我们还对骨骼的骨龄、性别特征进行了鉴定,结果都与林娟的情况完全吻合,不存在其他可能性。” 张亦萍拿出检测报告和图谱,清晰地展示给在场的人看。
林岚则作为专家证人,分析了周明在采访和审讯中的微表情:“周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想念妻子’却出现假笑,这是情绪与语言不符的典型表现;在审讯中,他对关键时间点的供述多次出现矛盾,且每次被指出矛盾时,都会出现瞳孔收缩、手指摩挲等焦虑反应,这些都证明他的供述是在刻意编造,而不是被刑讯逼供。”
她还播放了审讯时的全程录像:“录像显示,审讯过程中,警方始终依法保障周明的权利,没有任何刑讯逼供的行为。他的认罪过程是渐进式的,是在我们逐一出示证据后,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才交代罪行的,整个过程逻辑清晰,与物证完全对应。”
模拟质证结束后,检察院的检察官松了口气:“很好,你们的准备很充分。只要庭审时保持这个状态,周明的翻供不会对判决造成影响。”
庭审前一天,张亦萍接到了林娟母亲的电话。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压抑的悲伤:“张法医,谢谢你…… 虽然娟娟不能完整地回来,但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凶手也能得到惩罚,她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张亦萍的眼眶有些发热:“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明天庭审,我们会把所有证据都呈上去,一定会还林娟一个公道。”
挂了电话,张亦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案子,让她看到了人性的贪婪与残酷,也让她更加明白法医工作的意义 —— 不仅仅是找出凶手,更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家属一份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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