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中心的检测室里,仪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屏幕上的色谱图缓慢展开。张亦萍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 饶建国的血液样本检测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却始终没有出现安眠药或其他毒物的特征峰。
“难道真的没有中毒?” 池二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失望,“还是样本保存太久,成分已经降解了?”
张亦萍没有说话,拿起饶建国的尸检报告重新翻看。报告的字迹虽然泛黄,但笔画间的力道很熟悉,像是某种她经常见到的书写风格。她翻到报告末尾的签名处,瞳孔突然收缩 —— 签名是 “陈敬山”,这是她师傅的名字!
“师傅?” 张亦萍手里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这份尸检报告,竟然是师傅当年出具的!”
池二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说:“陈法医?就是带你入行的那位老法医?他不是退休后去乡下养老了吗?没想到二十年前的旧案,是他经手的!”
张亦萍的师傅陈敬山,是本市法医界的前辈,经验丰富,为人正直,当年手把手教她解剖、检测,是她法医道路上的引路人。三年前,陈敬山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回到了乡下老家,从此很少联系。
“师傅当年为什么会认定饶建国是意外坠楼?” 张亦萍心里充满了疑惑,“以他的专业能力,不可能遗漏关键线索。如果饶建国的死是谋杀,师傅没理由检测不出来,除非…… 他当年有难言之隐?”
她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师傅退休时送给她的,里面记录了师傅几十年的办案心得和一些未公开的案件细节。张亦萍快速翻阅,在笔记本的中间部分,找到了关于 “1993 年工厂坠楼案” 的简短记录:“饶建国,男,55 岁,工厂厂长,坠楼身亡。体表无明显外伤,颅骨骨折符合高坠特征,现场无打斗痕迹。家属存疑,建议进一步排查账目关联人。”
“建议进一步排查账目关联人?” 张亦萍眼前一亮,“师傅当年就注意到了账目问题,还建议排查相关人员,但尸检报告里却没提这一点,为什么?”
这时,尚希海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亦萍,我们查到林慧案中男士保温杯的线索了!保温杯的品牌是‘老伙计’,十年前就停产了,当年饶建国工厂的食堂里,统一采购过一批这种保温杯,发给了工厂的中层以上干部!”
这个消息让张亦萍瞬间振奋起来:“这么说,保温杯的主人很可能是当年饶建国工厂的干部,而且现在还和林慧的公司有联系!结合林慧查到的账目关联,凶手很可能就是当年工厂的账目关联人,现在又在饶先明的公司里做手脚!”
“我们已经在排查当年工厂的中层干部名单了,” 尚希海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不过名单有三十多个人,需要时间逐一核实。对了,饶先明刚才联系我,说他找到了当年父亲工厂的老会计,老会计说当年工厂有一笔五十万的货款去向不明,饶建国就是为了查这笔钱,才和副厂长王海涛起了争执,没过多久就坠楼了。”
“王海涛?” 张亦萍立刻想起饶先明手里的老照片,“是不是照片上那个‘老王’?如果他和饶建国的死有关,现在很可能还在掩盖当年的真相,甚至杀害了林慧!”
挂了电话,张亦萍决定给师傅陈敬山打个电话。她从通讯录里找到师傅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师傅苍老的声音:“亦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师傅,我遇到一起二十年前的旧案,是您当年经手的,饶建国坠楼案。” 张亦萍的语气很恭敬,“我想问问您,当年您在尸检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 死者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推下楼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敬山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饶建国的案子…… 当年我确实有疑惑。他的颅骨骨折虽然符合高坠特征,但骨折线的走向有些奇怪,像是先受到了轻微的撞击,再坠楼的。而且他的指甲缝里,有微量的纤维残留,当时检测出是羊毛纤维,但现场没有找到对应的衣物,我怀疑是和人争执时留下的。”
“那您为什么在报告里没写这些?” 张亦萍追问。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陈敬山叹了口气,“工厂的领导和当地的一些干部都来打招呼,说要尽快结案,避免影响工厂的生产。我虽然有疑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加上死者家属也没有强烈要求进一步调查,所以只能按照意外坠楼出具报告。不过我在笔记本里记录了这些疑点,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查清真相。”
张亦萍心里豁然开朗:“师傅,现在饶建国的案子有了新线索,他当年查的账目问题,和现在一起命案有关联,而且凶手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副厂长王海涛!我们还在死者林慧的现场发现了一个男士保温杯,是当年工厂采购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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